起了一条长队。
队伍从三轮车的操作台前,一直延伸到了旁边的过道上。
人群中,到处都是相互打招呼的同栋写字楼的同事,大家一边排队,一边兴致勃勃地討论著王大山上周五的“护食翻车”。
陈彪看著突然涌上来的这二三十號人,眼睛都直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操作台底下抱出整整两大条没有拆封的牛皮纸碗,转头压低声音对江屹喊道:“江哥!
今天这客流量简直绝了!你这六十份的肉燥备料,我看根本撑不到九点!”
“別分心,按顺序打饭,先堂食后打包。”
江屹的脸上依然保持著沉稳。他左手稳当地端起牛皮纸碗,右手拿著长柄汤勺,机械却又精准地重复著盛肉燥、浇汁的动作。
一份又一份热气腾腾的肉燥饭被快速地递到食客的手里。
隨著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队伍里开始出现了一种抢饭的焦虑情绪。
站在队伍中间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探出头,看了一眼江屹面前那个渐渐见底的电饭煲,突然转头衝著队伍前面的人喊了一嗓子:“哎!
前面那个戴帽子的兄弟,你刚才点了几份打包的?
別全给包圆了啊,给我们后面的人留点!”
排在第三个的戴帽子男生转过头,理直气壮地举起手里的扫码界面:“我帮我们整个项目组带的,点了八份!
我们部门今天全员加班,就指望这口饭续命呢!”
“靠!你一个人买八份肉燥饭?那后面的还吃个屁啊!”
队伍后面立刻炸了锅。刚才还在閒聊的打工人们,瞬间为了这口肉燥饭开始互相埋怨起来。
“老板!你这儿不能这么卖啊!”
一个穿著白衬衫的男生急得直跳脚,“他一个人买八份,这后边还有十几號人排著呢!
这锅肉眼看著就见底了,必须限购!
一人最多只能买两份!”
“凭什么限购啊!我先排到的,我掏钱买,凭什么不卖给我?”
戴帽子的男生死死地护住身后的位置,坚决不退让。
眼看著摊位前为了几碗肉燥饭快要吵起来了,陈彪急得一脑门子汗,拿著空纸碗不知道该给谁打。
江屹放下手里的汤勺,拿过一块干毛巾擦了擦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吵闹的队伍里却显得格外平稳。
摊位前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屹身上。
江屹看了一眼那个执意要买八份的男生,又看了一眼后面排成长龙的队伍,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地开了口:“大家都是下班过来吃口热乎饭的,没必要为了这个伤和气。
今天肉燥我只备了六十份的量。”
江屹伸手將保温桶的盖子稍微盖上了一点,防止热气散掉,果断地定下了一个规矩:“从现在开始,为了保证后面排队的客人儘量都能尝到肉燥饭的味道,每人限购三份。
不论堂食还是打包,肉燥饭最多三份。”
“不是,老板,我这”
戴帽子的男生还想爭取一下。
“只能三份。您如果要八份,只能让您的同事重新过来排队。”
江屹的態度非常坚决,他转头看向陈彪,“彪子,按规矩打饭。”
“好嘞江哥!”
陈彪瞬间有了底气,大声吆喝著,“来来来,前面的兄弟,三份肉燥饭!”
听到老板亲自定下了限购的规矩,队伍后面的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几句称讚声中,江屹和陈彪的手速发挥到了极致。
一碗碗铺满红亮肉丁的牛皮纸碗被端上摺叠桌,或者装进打包袋里递给食客。
摊位前,用筷子刮纸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晚上九点十五分。当陈彪將最后一份打包好的肉燥饭递给面前的一个女生时,他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