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
江屹睁开眼睛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是周六,幼儿园放假,夜市的摊位他也提前跟陈彪打过招呼,决定直接歇业两天。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过头,看著睡在自己身侧的女儿。
念念的小身子蜷缩成软乎乎的一团,薄薄的夏凉被早就被她踢到了小腿肚底下。
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著,偶尔还无意识地砸吧两下。
江屹看著女儿眼底那一层极淡的青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摆摊这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每天晚上都熬到凌晨一两点才回来。
虽然念念极其懂事,困了就趴在三轮车旁边的小马扎上打瞌睡,从来不闹,但江屹心里清楚,绝不能让一个五岁半的孩子长期跟著自己这么熬。
更何况,在重新支起摊子之前,他因为半年前的那场变故,整整颓废了六个月。
那半年里,他把自己关在这间老旧的出租屋里,每天浑浑噩噩。
念念只能跟著他吃最便宜的快餐,或者吃开水泡冷饭,小脸都饿瘦了一圈。
“以后再也不会了。”
江屹低声说了一句。他伸出带有薄茧的大手,动作极轻地將念念被汗水濡湿的额前碎发拨开,然后把夏凉被重新盖回她的小肚皮上。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
回到厨房,江屹打开冰箱。他拿出昨天晚上特意留下来的一小碗没加盐的纯骨汤,又拿出了两个土鸡蛋。
行云流水地將鸡蛋磕破打散,用滤网撇去表面的浮沫,兑入温热的高汤,盖上一层保鲜膜,用牙籤扎了几个小孔,直接放进蒸锅里。
没有做任何复杂的早餐,只是一碗最抚慰肠胃的高汤水蒸蛋。
十五分钟后。当江屹把那碗表面平滑如镜、散发著浓郁蛋香的蒸蛋端上小餐桌时,臥室里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爸爸”
念念穿著印著小草莓的纯棉睡衣,光著两只小脚丫,一边用手背揉著惺忪的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不穿拖鞋?地上凉。”
江屹几步走过去,一把將女儿抱了起来,放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念念坐在椅子上,小鼻子灵敏地抽动了两下,原本还困得打架的眼皮瞬间睁开了。
她看著面前那碗金黄色的鸡蛋羹,开心地晃悠起了两条小短腿。
“爸爸,我们今天不去幼儿园里做饭了吗?”
念念拿起小勺子,仰头看著江屹问道。
“今天周六,幼儿园放假,爸爸也放假。”
江屹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伸手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吃完饭,爸爸带你去逛早市买菜。
下午我们叫上你乾爹,一起去湿地公园的大草坪上放风箏,好不好?”
“好耶!和乾爹一起放风箏!”
念念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舀起一大勺滑嫩的鸡蛋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爸爸做的蛋蛋最好吃了!”
吃过早饭,江屹给念念换上了一件乾净的浅黄色小吊带裙,拿梳子给她扎了两个俏皮的小揪揪。
父女俩下了楼,江屹推出了那辆停在楼道角落里的二手电动车。
这辆车的前面,被他牢固地焊接了一个带著安全带的儿童座椅。
江屹把念念抱上座椅,仔细地扣好安全带,然后自己跨上车,拧动了油门。
南城农贸早市,距离他们租住的老小区不到两公里。
江屹推著电动车,让念念安安稳稳地坐在前面,自己则护在车旁,慢慢地走进了拥挤的人群里。
他直接略过了外面那些卖大棚蔬菜的摊位,轻车熟路地往市场最里面走去。
那里有一排都是附近郊区菜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