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骗人!”
念念扬起小脸,大声地反驳道,“阿姨你的脸白白的,嘴巴也白白的,就跟念念以前肚子饿得生病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肯定是肚子饿了!”
沈清婉的身体再次僵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编出来的谎言,江屹没有拆穿,却被一个小丫头用最直白的方式,在大马路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扒得乾乾净净。
“念念!”
江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鬆手!
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不许隨便缠著大人,阿姨要回家了,快放开!”
这是江屹极少有地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念念说话。
念念被爸爸的声音嚇得瑟缩了一下。
小丫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两只小手依然死死地抓著沈清婉的裤腿,倔强地咬著下嘴唇,就是不肯鬆开。
“爸爸凶我”
念念扁著嘴,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沈清婉的帆布鞋上,但她还是固执地仰著头看著沈清婉,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阿姨,你別走好不好?
你肚子饿了,会痛痛的。爸爸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吃一口就不痛了,念念分给你吃,好不好?”
沈清婉低著头,看著帆布鞋上那滴晕开的泪水,听著孩子带著哭腔的童言童语。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得发疼。
她今年才二十六岁。在这个原本应该肆意享受青春的年纪,她却早早地扛起了整个集团的重担。
每天面对的,是永远看不完的报表、永远开不完的会议,以及永远在算计的合作伙伴。
哪怕是生病,哪怕是饿得胃痉挛,她也只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別墅里硬扛。
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饿了,所有人只关心沈氏集团明天的股价会不会跌。
而现在,在这个满地油污的路边摊前,一个小女孩却因为担心她挨饿,不顾爸爸的训斥,死死地抱著她的腿掉眼泪。
“念念,鬆开!”
江屹见女儿不仅不听话还哭了,立刻弯下腰,伸手准备强行去掰开女儿的手指。
“別凶她。”
沈清婉突然出声,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保护欲。
江屹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看著沈清婉。
沈清婉深吸了一口气。她看著还在掉眼泪的念念,一直紧紧攥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终於彻底鬆开了。
那种一直强撑著的所谓成年人的体面,在这一刻,被一个小女孩纯粹的眼泪彻底击碎。
“我”
沈清婉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她看了一眼江屹,又看了一眼抱著自己大腿的念念。
还没等她把话说出来。
“阿姨不走!”
念念以为沈清婉那句“別凶她”是在给自己撑腰,小丫头瞬间止住了哭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她鬆开抱大腿的双手,一把抓住了沈清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沈清婉的手很凉,掌心全是一层虚汗。
念念的小手却很热乎,软绵绵的。
这种直接的温度传递,让沈清婉的指尖微微颤慄了一下。
“阿姨,走!咱们去坐椅子!”
念念根本不给沈清婉任何拒绝的机会。
小丫头深吸了一口气,將整个小身体的重心往后仰,两只小手死死地拽著沈清婉的几根手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开始一步一步地往摊位的方向倒退著拉扯。
沈清婉本来就因为过度飢饿而双腿发软,加上脚上穿著平底帆布鞋,完全没有任何力气去抵抗。
被一个五岁半的小孩用尽全身力气这么一拽。
“踉蹌”一下。沈清婉被带著往前迈出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