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鬆手。
江屹两步跨了过来,在距离沈清婉还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试图去拉开女儿紧紧攥著对方风衣下摆的胳膊。
“我不!”
念念不仅没撒手,反而把小脸全埋进了那件黑色的风衣面料里,两只手攥得死紧,声音从布料底下闷闷地传出来,“爸爸,就是漂亮阿姨!
我没认错,阿姨身上香香的!”
江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抬起头,目光带著几分歉意看向面前这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女人。
“这位女士,实在对不起。小孩子熬得太晚,困迷糊了,到处乱认人。”
江屹一边语气平稳地道著歉,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住念念细细的手腕,试图將女儿的手指一点点扒开,“念念,听话,快鬆开,这样拽著別人衣服没有礼貌。”
跟在后头的陈彪也凑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大热天穿长风衣的奇怪女人,大嗓门跟著响了起来:“我说这位大姐,你大半夜的一声不吭站在这儿,怪嚇人的。
童言无忌啊,你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们这就把她抱走。”
说著,陈彪也伸出手,准备帮江屹一起把念念拉回来。
看著江屹和陈彪两人的手同时伸过来,沈清婉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如果现在一言不发地强行转身走掉,以江屹的力气肯定能把念念拉住,但那样绝对会弄疼孩子的手腕;如果她继续装聋作哑,陈彪那架势估计就要强行上手把她当成什么危险分子推开了。
拉扯之间,她这副偽装隨时都会被动作扯掉。
与其被人当贼一样防著,不如自己开口,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脸面。
“別拉她。”
沈清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部那一阵阵的抽痛。
江屹握著念念手腕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原本的歉意和疏离,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剎那,瞬间变成了错愕。
陈彪也愣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停住,眨了眨那双小眼睛。
沈清婉没有再迟疑。
她缓缓抬起那只一直揣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
她用食指勾住右侧耳后的口罩绳,轻轻往外一摘。
黑色的口罩顺著脸颊滑落,被她捏在手里。
一张苍白、但五官却极为清冷精致的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江屹和陈彪的视线中。
没有了平时那种气场全开的精致妆容,头髮也只是用一根黑色皮筋隨便扎在脑后,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气质,是这身彆扭的风衣和帆布鞋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沈沈”
陈彪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结结巴巴了半天,愣是没把那个“总”字给吐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见了鬼一样看著面前的女人。
江屹慢慢地直起腰,视线从沈清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往下移了移。
他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在夏夜里显得极其厚重的黑色长款风衣,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帆布鞋。
“沈总?”
江屹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目光直直地看著沈清婉的眼睛,“大半夜的,您怎么会在这里?
还穿成这样?”
被江屹用这种目光盯著,沈清婉只觉得脸颊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在公司里,她永远是一身高定套装,踩著高跟鞋,习惯了用最严谨的姿態面对所有人。
在江屹面前,她也是那个坐在会议室里,慢条斯理的幼儿园校董。
而现在,她像一个半夜跑出来踩点的贼,被自己公司的下属抓了个现行。
“我”
沈清婉张了张嘴,舌头却像打结了一样。
平时在谈判桌上高速运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