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第一天的“戏神”降维打击,《流浪的星空剧组彻底进入了癲狂状態。
为了配合路远逼出的那种极具压迫感与死寂感的表演,导演徐白彻底疯魔了。
他开始对布景產生了一种病態的完美主义追求。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徐白带领美术组、道具组和场务,几乎没有合眼。
硬生生地在戈壁滩上,用钢铁与铁锈铺设出了一个极具赛博废土重工业质感的实景基地。
下午五点半。
落日的余暉洒在巨大的生锈齿轮上,折射出一种血色的苍凉。
全剧组上百號人,双眼熬得通红,头髮里全是沙子,满脸油污。
但每个人的精神状態都处於极度的亢奋之中,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马上要开拍的是一场极其复杂的群演走位大戏。
徐白站在吊车摇臂上,手里举著高音大喇叭,嗓音嘶哑却充满激情:
“各部门注意!灯光组,把侧逆光的对比度再拉高一点!我要那种金属反光刺破视网膜的冰冷感!”
“摄影组,轨道车滑轨再检查一遍!这场戏人物调度极其复杂,我们必须一镜到底!”
“今天谁也別想睡觉!我们熬大夜,死磕这个长镜头!我要让好莱坞那帮吃特效老本的傢伙看看,什么叫真实质感!”
“吼!”几百名工作人员和群演齐声怒吼,战意冲天。他们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就在剧组准备进入地狱连轴转模式时,一辆通体纯黑的高级防弹房车,缓缓停在了片场边缘。
车门外推。
白净的运动鞋踩上荒漠。
路远一身干练的黑色休閒装,左手揣兜,右手端著个不锈钢保温杯。杯口热气裊裊,温热的枸杞菊花茶在水里晃荡。
喧闹戛然而止。推轨道的放了手。扛钢管的挺直了背。几百人的动作同时卡壳,整个剧组被强行拔了电源线。
徐白从吊车上一跃而下,步子迈得又急又乱,一路小跑窜到路远跟前。极度亢奋顶替了疲劳,嗓音又劈又哑。
“老板!您亲自来督战?”徐白手舞足蹈,指著后头庞大的实景,“您把心放肚子里!大伙儿今晚绝不合眼,决战到天亮!这组长镜头,我保证给您磕出影史留名的效果!”
周围几百双充血的眼睛齐刷刷盯过来。所有人屏著气,等这位艺术暴君下达最高强度的通宵军令。在他们心目中,路远是为了作品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疯子。
路远压根没接茬。
眼皮下垂,手腕翻转。腕錶錶盘在残阳下折射著冷光。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
路远迈开长腿,绕过喋喋不休的徐白,直奔总监视器。
伸手。捏住导演通话系统主麦克风的接线。一把拔掉。
短促的电流杂音滋啦作响。他拿起旁边全场广播的备用对讲机,按下按键。
清越的男声顺著十几个高音喇叭,撞进空旷的戈壁滩。
“现在是五点五十五分。”
喇叭扩音带有微小的电流频段声。底下一片鸦雀无声,连咽口水的声音都没有。几百人原地站军姿,等待最终审判。
路远慢条斯理地揭开保温杯盖子,低头吹开水面漂浮的菊花瓣。
“六点过五分。全剧组,停机,切断主电源。”
停顿两秒。
“所有人,下班。”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徐白愣住了,过了足足五秒钟才反应过来,急切地抗议:“老板!不能停啊!大家现在状態正好,那股子劲儿都憋在心里,只要再熬一个大夜,绝对能出影史经典!现在停了,气就泄了!”
“是啊路导!我们不累!”美术指导也跟著红著眼睛大喊。
路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