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会议室內没有多余的装饰，四周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灯没有开，仅有会议桌中央那台高流明投影仪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映照著张海油光满面的脸，將他眼底的狂妄照得纤毫毕现。
“张总说的对啊。我们这帮人跟著大地院线摸爬滚打十几年，哪个影院的经理不卖我们几分面子？你们观止的规矩太死板，排片权全收回总部，这市场瞬息万变，等你们审批完，黄花菜都凉了！”
华北区的负责人跟著帮腔，一边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咔噠咔噠”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尤为刺耳。
逼宫。
在座的十几个区域经理，他们篤定，观止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同时裁掉他们所有人。
法不责眾，这是他们叫板的底气。
沈渊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金丝眼镜倒映著投影仪的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自治？审批死板？”沈渊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冰碴子。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將目光缓缓移向坐在自己右下首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穿著发皱中山装的老人。
名誉总裁，原大地院线创始人，赵长林。
张海也顺著沈渊的目光看了过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对著赵长林拱了拱手：“赵老，您评评理。当年您带我们打江山的时候，那是何等信任我们。现在换了新东家，咱们就成了防贼一样防著的外人，这不是让人寒心吗？”
张海这一手可谓恶毒。他要把赵长林架出来，逼这个被观止当做吉祥物供著的老板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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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赵长林念旧情，帮他们说一句话，沈渊的威信就会受到极大打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长林身上。
赵长林低著头，布满老年斑的双手紧紧抓著大腿上的布料。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就在张海以为老领导默许了他们的行为，准备继续施压时，赵长林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皮椅。“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赵长林没有看张海，而是从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磨损严重、边缘已经捲起的黑色笔记本。
他拿著笔记本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凶狠。
“啪！”
笔记本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信任？打江山？放你妈的屁！”赵长林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口水喷了张海一脸，“当年大地院线怎么跨的？星空传媒搞杀猪盘是一回事，你们这帮趴在院线身上吸血的蛀虫，就是最大的帮凶！”
张海愣住了，脸上的得意僵住：“老领导，您这话”
“闭嘴！”赵长林双眼通红，指著张海的鼻子破口大骂，“幽灵场的票款去哪了？影院改造的工程款怎么缩水的？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我以前是没钱，被债务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我没底气管你们！”
赵长林喘著粗气，转头看向沈渊，又看向主位背后那面白墙，仿佛路远就站在那里。
“就在我准备跳楼的时候，是路总一脚踹开门，拿真金白银给我填了窟窿！他不仅保了我的命，还发了底层员工的欠薪！现在路导给了我们一口乾净饭吃，谁他妈再敢往锅里吐口水，我老赵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第一个弄死他！”
老將的反水，或者说死忠，如同在平地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张海慌了。他最大的政治筹码，居然反过来成了刺向他最锋利的刀。
“赵老糊涂了！沈渊，你少拿老领导当枪使！”张海猛地站起来，色厉內荏地拍桌子。
沈渊推了推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