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爬起来给机房降温。
直播间的画面弹了出来。
没有极其奢华的背景,没有专业的打光。
只有暖黄色的室內光线,以及路远那张凑近屏幕、正在调整角度的脸。
他穿著那件领口都有些变形的旧卫衣,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没擦乾净的红油印记。
原本准备在弹幕里大肆膜拜“电影之神”、“內娱执剑人”的数千万观眾,集体呆滯了三秒。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
紧接著,如同火山喷发般的评论直接淹没了屏幕。
“家人们谁懂啊!昨天刚在颁奖台上大杀四方的神,今天穿得像个刚在网吧包宿出来的网癮少年?”
“尊嘟假嘟?这红油嘴角,路神刚才在吃路边摊?!”
路远看了一眼弹幕,没有解释。
他向来奉行多说多错的原则,只要不说话,这帮网友自己就能把逻辑圆得天衣无缝。
“昨天拿了奖,说好开个直播感谢一下大家。”路远的声音慵懒且隨意,仿佛只是在和街边的老大爷拉家常,“没什么好谢的,给你们表演个单刷地狱副本吧。”
说完,他直接把手机镜头调转了一半,对准了电视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然后戴上耳机,拿起手柄,彻底无视了直播间里的三千万人。
路远打游戏打到了关键的读条时间。
他觉得嘴里有点没味道。
目光在凌乱的茶几上扫了一圈。越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商业合同,越过那堆剥剩的小龙虾壳。
他的手伸向了茶几的角落,那里放著一包红黄相间、包装极其简陋且廉价的零食。
“嘶啦。”
包装袋被隨意撕开。
路远抽出一根沾满红色辣椒粉和孜然粒的条状物,直接叼进嘴里。
一边嚼著,一边重新握紧了手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专注。
那是极其劣质的塑料包装摩擦声。
那是所有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顏色。
直播间里的三千万观眾,看清了那包零食上的几个大字——“大队长”经典辣条。
“我没看错吧?大队长辣条?!”
“五毛钱一包!小时候村口小卖部的绝对霸主!路神居然好这一口?!”
“反差萌!极致的反差萌啊!在红毯上六亲不认的神,私底下居然是个一边打游戏一边嚼五毛钱辣条的宅男!”
“他不装!他真的完全不装!別的小鲜肉吃个水煮白菜都要配两百字的文案装抑鬱,路神直接拿大队长下饭!”
“这才是我们的路神!!”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的时候,敏锐的带货博主和营销號已经倾巢出动。
“报!某东上大队长的官方旗舰店还在!”
“兄弟们!冲啊!”
“买爆它!路神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川蜀大地,一家破旧的红砖厂房內。
头髮花白的老厂长张卫国正坐在漏风的办公室里,借著昏暗的白炽灯,看著手里那份下个月即將面临停產倒闭的清算报告,老泪纵横。
大队长辣条,承载了二十年国货的记忆,但在这个流量为王、包装越做越花哨的时代,它被时代无情地拋弃了。
连打个小gg的钱都掏不出。
就在这时,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响了起来。
紧接著,办公室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销售科长一脚踹开。
科长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察觉,满脸通红,像个疯子一样挥舞著手里的平板电脑。
“厂长!活了!我们活了!”
“什么活了?咋呼什么!”老厂长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订单!订单炸了!”科长把平板懟到厂长脸上,“五分钟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