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华夏的网际网路,没有因为夜深而沉寂,反而像一座被投入了无数吨高爆炸药的火山,於死寂之后,迎来了最猛烈的、撕裂天际的喷发。
当电台直播结束的信號音响起时,微博伺服器的后台,一位值班的程式设计师小哥刚打了个哈欠,还没来得及泡好他的枸杞红枣茶,就看到屏幕上代表流量的红色曲线,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定律的、近乎九十度的直角,悍然冲顶!
“我草!”
他手中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热水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看著那条线以一种碾碎一切的姿態,瞬间突破歷史峰值,然后“砰”地一声,炸了。
一个个血红色的“爆”字,如同雨后春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热搜榜,將其他所有明星的八卦、社会新闻,粗暴地挤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那段被紧急切出来的、只有不到一分钟的电台录音,像是潘多拉魔盒里的最终瘟疫,在微信群、朋友圈、各大音乐app的评论区里,以几何级数疯狂扩散。
无数个漆黑的房间里,无数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亮起了手机屏幕那惨白的光。
耳机里,那个沙哑、疲惫,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好好活著。”
“忘了我吧。”
“然后找一个爱你的人,嫁了。”
“祝你岁岁平安。”
网络上,平日里那些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年轻人,此刻仿佛被集体抽走了灵魂。
“求求了,別再祝我岁岁平安了,我真的会哭死的。”
“『岁岁平安』既是最温柔的祝福,它也可以是一把刀,一把不见血,却能把人心凌迟得千疮百孔的刀。
“他是有多失望,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亲手为自己的爱情,办一场葬礼啊”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於我还在规划著名我们的未来,你却已经平静地写好了我的悼词。”
悲伤的情绪,在网络这个巨大的培养皿中,迅速发酵、蔓延,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席捲全民的、盛大的“赛博心碎”狂潮。
就在这场国民级“云哭丧”进行到最高潮时。
凌晨三点,b站。
一位id为“光影诗人”的千万粉丝级影视区up主,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赤红地上传了一个视频。
他连夜爆肝了五个小时,期间抽了两包烟,喝了三罐红牛,剪辑软体崩溃了四次。
视频的標题,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一个人的电影》。
视频点开。
没有旁白,没有解说,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一秒后,路远在那场电台直播里那声似有若无的苦笑,突兀地响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心底最柔软的闸门。
紧接著,舒缓而悲伤的《我》的前奏,缓缓流淌。
画面亮起。
是《仙魔录》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尊,他擦拭著手中的长剑,眼神孤高而寂寞,背景里是他空无一人的魔宫。
画面一转。
是《危城》的雨夜,那个沉默的“影子”,他浑身湿透,在冰冷的雨水中,被全世界误解,却只是抬起头,用手语无声地比划著名——“祝你,岁岁平安。”
下一个镜头,是《蒙面歌王》的舞台。
灯光璀璨,万人空巷。孤独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在唱到《浮夸》最高潮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嘶吼,然后,狠狠踢翻了身前的麦克风架。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机场,人潮汹涌。
粉丝们自发让出一条道路,他戴著鸭舌帽,在无数人狂热的注视下,低著头,独自穿行,那孑然一身的背影,与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