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官博的点名,让王导嗅到了新的流量密码。
他发现,观眾们对於路远那神乎其技的手工活,有著近乎狂热的追捧。
与其费尽心思地设计任务,不如直接把镜头对准路远,让他自由发挥。
於是,第二天下午,王导策划了一期堪称综艺史上最大胆的直播——“一个安静的下午:路远的手作asr”。
没有任务,没有对抗,甚至没有旁白和背景音乐。
王导清空了院子,只留下路远一个人,和一堆木料工具。
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三位女嘉宾说:“让他一个人待著,別去打扰他。我们就静静地看著。”
直播镜头全部聚焦在了路远身上。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独角戏”而有任何不適,仿佛这个世界,本就只有他一人。
他选了一块平整的木料,似乎准备做一个小木盒。
直播开始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互动。只有声音。
“唰唰”是刨刀划过木头表面的声音,平稳而绵长,木屑像浪花一样翻捲起来,散发出清新的木香。
“咚咚咚”是小木槌敲击凿子的声音,短促而有力,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
“沙沙沙”是砂纸打磨木料的声音,轻柔而细密,仿佛是恋人温柔的耳语,抚平了木头所有的稜角和粗糙。
这些单调的、重复的声音,通过摄像机的高保真麦克风传到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枯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富有节奏感的韵律。
镜头给了他的手无数个特写。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手掌上带著薄薄的茧,那是劳作留下的印记,却丝毫不显得粗糙。
他的手指很乾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当他握著刻刀时,指尖稳定得如同一块磐石;当他拂去木屑时,动作又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直播间的弹幕,出奇地安静。偶尔飘过一两条,也都是相似的內容。
“別说话,静静地听。”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灵魂被净化了。”
“我是一个重度失眠症患者,听著这个声音,我居然想睡觉了。”
路远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镜头无限放大。
他的眼神,沉静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你看向它,仿佛能看到星辰大海,看到岁月流转,看到无数被深埋的故事。
他专注地盯著手中的木料,偶尔会停下来,蹙眉思索片刻。那微蹙的眉头,被镜头捕捉,立刻引来观眾无数的解读。
“他是不是又想起过去了?”
“这种极致的专注,一定是源於內心的某种执念吧。” “看他干活,感觉世界都慢下来了。他的专注本身,就是一种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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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我快累死了。】路远的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惨无人道的哀嚎,【这块破木头比昨天那块还硬。】
他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维持著脸上那副古井无波的“大师”表情。
【为了维持这份该死的『专注』人设,我还不能表现出来。这种忍耐,才是『意难平』的基石啊!】
路远手上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工具,转身,背对著主镜头,走到院子的水缸边,洗了洗手后,又重新回到工作檯前,继续刚才的工序。
然而,他那一瞬间僵硬的身影,还是被敏锐的观眾捕捉到了。
“刚刚怎么了?路远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背影,看起来好疲惫”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回来之后,握刀的姿势,好像刻意避开了手心的某个位置。”
“他一定又在硬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