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布之隔,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碰撞,每一下碾压后产生的吱呀吱呀声,像有人用钝刀在锯一根快要断掉的骨头。
吴梦莲也醒了,眼睛睁得比牛铃还大。
儿子和儿媳妇的每一寸动静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床板的哀鸣,布料的窸窣,还有徐慧嘴里咬着什么东西发出的闷哼,每一声都在搅动她的神经,她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进了掌心。
陈敬之自从下放回来,就像一截被雨水泡软的柴,一个月一两次,每次都潦草得像在完成任务。
隔壁的床一直吱呀吱呀地叫着,陈敬之睡不着了。
好汉当年也很勇,但现在,他提气,二兄弟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气得翻了个身。
耳边动静不停,他烦躁,又翻了个身!
翻来覆去。
他们的床当初是这个房子的旧木床,床质也不是很好。
一翻身这床也是哎呀哎呀地叫!
两边的床响此起彼伏,像两把走调的琴在暗中较劲。
徐慧嘴里还咬着布的,隔壁每一声翻身,每一下床响,都钻进她的脑子里,和身上这个男人的喘息搅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的脸比烧红的烙铁还烫!
陈文斌正在兴头上,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他正往山的高处攀,肌肉绷紧,气息粗重。
就在此时,隔壁陈敬之受不了。
“咳咳”突然一声响。
黑夜里,这紧要的关头!
这一声咳嗽!
陈文斌突然间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动作骤然停住。
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猛地拔掉了电源一般。
他僵在那里,身体还贴着徐慧,但那股劲儿已经像被抽空的气球,瘪了,塌了。
生生地撤回一个激动!
徐慧感觉到身上忽然轻了。
不,不是轻,是空了。
就像是塞满了水的气球,突然被人戳破了,再也填不满那个空间。
徐慧突然一顿,睁着眼睛,黑暗中看不清陈文斌的脸,只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呼吸从急促变成粗重,又变成了沉闷。
她想问什么,但嘴里的布让她发不出声。
陈文斌趴在徐慧的身上,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累,是气。
是气恼!
他爸干什么?在他紧要关头出什么声,同样是男人,难道不懂吗?
徐慧的脸已经烧到快要找个地洞钻起来的程度了。
她推开陈文斌。
陈文斌翻身躺在她的身边喘着粗气。
要赶紧分房子,不然性趣都没了。
等小慧认了亲爹妈,他们就在外面买房子,分开来住!
徐慧把脸埋在陈文斌的胳肢窝,一动都不敢动!
陈文斌身上的伤原本就没好利索,刚刚这一番运动之后,他浑身发疼,躺着都不想去清洗了,搂着徐慧说道:“睡吧。”
徐慧瞪大着眼睛。
就这样!
她把咬在嘴里的布拿了下来,身上黏黏糊糊,文斌哥就这么不管她了?
她用手推了推陈文斌,陈文斌皱着眉头,眼睛都没有睁开,问道:“怎么了?”
“你至少得给我洗一洗。”徐慧说道。
“拿块布随便擦擦!”陈文斌小声地在她耳边说。
“要不然你现在一出去,全家都知道!”
徐慧:“”
今天,赵顺果然按照之前的约定,让人帮徐晓兰把货给送过来了。
徐晓兰今天一早过来,此时正忙着点货。
刘丽夏也跟着在这边,母女俩忙得不亦乐乎。
徐晓兰手上拿着单子,一件件地清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