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早已等侯多时。
“下官塘库监事王庸,见过封公子,不知公子今日可有要事?”
王庸脸上挂着一抹标准的躬敬笑容,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着。
“王监事不必多礼,今年天时干旱,佃户心急如焚,我封家既掌河律引,自当关心水源。”
“不知今岁开库放水的章程,河律司与各家议到哪一步了?”
封修负手看着下方浩渺的水面,语气随和。
王庸笑容不变,微微躬身:“回封公子的话,开库放水乃民生大事,一切皆需秦大人斟酌,统一定下章程。”
“下官位卑职小,实在不敢妄议上峰安排。”
封修目光微转,又不经意的问,“哦?那其他几家,林家、范家,他们最近可曾来塘库看过,这天旱的,想必也都坐不住了吧?”
“这个”王庸闻言略作迟疑,“各家老爷行事,下官岂敢探听,不过近些时日,塘库清静,除公子您外,许是别家老爷都忙着免租呢。”
免租,这是点我呢?
王庸回答的滴水不漏,话里话外还把封修暗怼了一下。
随即,封修心头微沉,又换了个角度。
“近日可听到了什么异常,方才,我在车上,似乎听路遇的庄户嘀咕,说是晚上偶闻塘库方向有异响?”
封修伸手指向脚下厚重墙砖,以及远处巍峨的巨型闸口。
假的,纯属诈他一诈。
“绝无此事,塘库重地,任何风吹草动都有人盯着,关乎一城命脉,许是山风呼啸,庄户误听了吧。”
王勇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回答的斩钉截铁。
眼见封修两次试探都被轻松挡回,气氛略显凝滞。
此刻,一直静立在封修半步后的郑伯,带着些江湖气的笑容,拱手道。
“王监事莫怪,我家公子也是忧心农事,毕竟春播眈误不得,难免问得细了些,还请监事莫怪。”
王庸连忙还礼,“郑老言重了,分内之事,可不敢言辛苦。”
随即,郑伯从袖口中滑出一个鼓包锦囊,不着痕迹的递了去。
“一点心意,给监事和弟兄们买碗凉茶解暑。”
王庸脸色一滞,手指触到那锦囊,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将锦囊拢入袖中。
不过,饶是郑伯亲自出面,王庸依旧油盐不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封修面色无奈,实在插不上什么话,只是眼角馀光中,却撇向王庸的侧后方。
靠近墙垛根部的阴影里,有一小片青砖象是刚被水浸湿不久,与周围干燥的墙面形成对比。
而在那片湿痕的边缘,静静躺着一枚东西。
东西不显眼,得益于习武对目力的加持,若非他仔细观察,还真不一定能看到。
封修眉头一跳,看着还在攀谈的两人,伸手拂过粗糙的墙皮,视线故意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趁那两人还在说话,他挪了两步,弯腰,把那东西捡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触感袭来,让他差点没攥住。
“如此,今日便叼扰王管事了。”另一边,郑伯面带含笑的向着王庸拱拱手。
“郑老慢走。”
王庸客气回道。
没在王庸这里获得多少情报,郑伯也不多留,驾着马车,沿着堤上甬道驶离。
“回府。”
王庸在车外躬身相送。
车厢内,封修靠坐在软垫上,低头打量着这枚宛如成人巴掌大小,呈完美扇型状,整体泛着青色的物品。
这东西入手极凉,明明经过了烈日长久的暴晒,可那股刺骨阴寒,还是顺着指尖窜入手臂,让封修小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奇怪。”封修眉头皱起。
扇贝鳞片上明明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