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看一步罢。
张南风终是不再多想。
此事急不得,至少在他寻到那件“非它不可”的器物之前,这功法只能悬于心头,不能妄动。
他将皮卷小心叠好,藏于岩缝深处,又搬来几块碎石掩住。做完这些,洞外天色已彻底黑透。
张南风钻出洞口,仰头望去。
本该悬月之处,浓云如墨,层层叠叠地压在天幕上,连一丝缝隙也未漏下。风里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冷生冷的。
万事不顺。
他心中郁郁,却未出口成怨。
两世为畜,三世轮回,哪一日顺过?怨天尤人,最是没用。
他甩了甩头,复又缩回洞中。
先前精神绷得太紧,此刻松懈下来,一股深沉的疲惫便自骨髓里泛上来。
他连眼皮都未及眨几下,便伏着沉沉睡去了。
混沌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语调苍古晦涩,分明是草原异语。张南风本该一个字也听不懂,可那声音落在他耳中,却字字分明,如刻如凿:
“白狼承命,北原气数所系”
“汝为锚点,镇此方寒原之运”
“逃不脱汝逃不脱”
张南风心头剧震,欲开口质问,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息。
他拼命想看清说话之人,可眼前只有一片雪原,雪原尽头立着一道佝偻黑影,辨不清面目,唯见一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命数如霜,已落汝身”
张南风猛然惊醒。
洞内漆黑,石顶那道漏光的缝隙未泄进半丝天光。他心脏狂跳,狼躯绷如弓弦,一身白毛尽数炸起。
梦?
他今生转世以来,从未做过梦。夜里一闭眼便是黑,再睁眼便是天明。
可今日,他不但做了梦,还梦得如此真切。
莫非是因为昨夜第一次吞吐了月华?
张南风平复呼吸,回想梦中细节。
承载北原命数什么意思?他怎就成了北原气数所系?
他不过是一只借轮回台偷生的异数,何时又与这北原的气运扯上了干系?
张南风越想,越觉得一股寒意自尾椎窜上天灵。
他下意识便怀疑,这是不是轮回台的刻意捉弄。那残破石台将他打入畜生道犹嫌不足,还要在这第三世给他套上一具“白狼”的躯壳,再安一个什么“命数”的枷锁?
无形的压力碾来。
他慌忙沉下心神,将自身从内到外视图一遍。
尾窍、毒腺、双眸,三道神通封印照旧沉寂,经脉中亦无外来气机游走。
没有异样。
可越是如此,他越慌。
难道真的只是精神压力太大,胡乱做了一场噩梦?
这念头刚浮起来,便被他自己否了。他忽然忆起前世在丹室中的那一夜,那声阴恻恻的笑声。
后来方知,那是炉中邪祟,是苏禅体内的另一道魂。那时尚且年幼的他以为是幻听,险些酿成大祸。
这方世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事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梦也不可能只是梦。
可头绪呢?
没有头绪。
张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纷乱的思绪一根根摁回心底。如今他神通未启,功法未练,便是真有什么命数压顶,他也无力抗衡。想多了,不过是徒耗心神。
他抬眼望向洞顶那道石缝,外头仍是一片漆黑,未漏下半点天光。看来时辰尚早,仍是深夜。
不对。
张南风鼻尖微动,忽觉洞内那股血腥气较睡前淡了许多。他跃至石槽边,以爪尖蘸了蘸槽中残血——血已凝成暗褐色的痂,触手冰凉,显然已搁置了许久。
他心头一凛。
自己这一觉,怕是睡了一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