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南风急忙内照神魂。
一部完整的仙法静静悬浮于意识深处——
《大血造化功》
感应至此,刹那之间,张南风灵台通明,壑然彻悟。
是了。
我身拥仙法,手握超脱机缘,又何必执着于区区人躯?
他所求的,应该是凌驾众生、挣脱樊笼的力量,是将天地规则踩在脚下的力量。
一念彻悟,如暗室逢灯,心中迷障尽散。
他迫不及待沉敛神识,欲深究功法的奥义,吃透其中的修行细节。
可就在神识触及功法文本的一瞬,内中清淅的字字经文,竟如墨入白水,缓缓淡化。
张南风大惊收神,不敢再探。
怎会如此?
是蒙烈生前留下的禁制,还是这方混沌所致?
他方才仓促一瞥,已然窥见那功法许多。
这功法又臭又长,此刻若是强行参悟,只求浅尝不求熟记,待转世之后忘个干净,下一世还修个屁?
与其仓促浪费,不如留着,等下一世寻得书写器具,再将其一字字抄录下来,慢慢研读,方是稳妥之道。
他压下焦躁,神识退守,不再触碰那功法分毫。
张南风继续飘去,蒙远山映入眼帘。
少年的魂体单薄如纸,左眼空空荡荡,只馀一个血窟,右眼空洞望向混沌深处,脖颈之上,一道疤痕醒目,皆是死前重创留下的印记。
见他,雨夜灭门的惨烈画面,重回脑海。
蒙近川不慎踢飞兄长头颅,手提断刀,在冷雨中一刀刀捅入自己后背时的哭喊——
“是你引来了圣坛!是你杀了我哥!杀了阿爸!杀了石头叔!杀了所有人!”
……
过往片段层层复盘,萦绕心头。
那孩子说的倒也无错。
虽不知自己不插手,蒙家最终结局会如何。但确实是他助纣为虐,将“照胆”之毒赐予了蒙苍。
而,若非蒙苍借此发难,蒙烈也不会提前暴露仙缘,便也不会引动圣坛的杀机。
他张南风,是这场血雨腥风的推波助澜者,是他,酿成了满门惨剧。
目光再次掠过遍地蒙家亡魂,愧意自他心中滋生。
这份愧意来得突兀,张南风颇感意外,随即不由得苦笑起来。
看来,即便被蟾的心性侵染,我骨子里那点为人的底色也从未抿灭,不过是被我埋藏起来了罢了。
他望着眼前一众痴傻亡魂,一个念头忽然在心底成型。
这些魂灵虽灵智尽失,却可被他触碰、被他推动。或许,他能送这些蒙家亡魂,奔赴往生。
且……不必做多,只需将他们推至台前,推至六道轮盘之下,剩下的,交由轮回台决断便是。
心念既定,他开始物色人选。
他环顾四周,满地的魂灵如待割的麦穗。
先推谁?
目光流转间,一道形态怪异的魂体攫住了他的视线。
三道魂体粘连在一处,如被沸蜡浇筑过,彼此交融扭曲,不分你我。
张南风一眼便辨出,这正是圣坛那三名蛇使。
死后竟也未能分开?
他飘然趋近,望着那团粘连的魂体,心底生出一丝怜悯。
这三人也是棋子,是圣坛养出的怪物,生前人形不得保全,死后亦要纠缠在一处。
张南风上前尝试,欲将三人分开。
可三人牢牢粘黏,任凭他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即便俯身撕咬,依旧拆开。
罢了,便送你们一同往生吧。
他抬手抵住那魂体后方,触手一片粘腻,宛若摸着一团尚未凝固的油脂。
张南风运力一推,那粘连的三人魂体便向前滑去,径直飘向轮回台边缘。
张南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