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之声仍在回荡:
“蛇鳞嵌入你后颈那日,你便注定是吾等褪下的皮囊。今日,便该为圣坛尽一份功果。”
蒙苍闻言,心神彻骨冰凉。
我所有的付出到头来,竟只是给那蛇做人药?这一辈子,就当真没有一样,属于我?!
“不”
蒙苍哀嚎,十指抠入泥地,指甲翻裂。
他欲将颈后蛇鳞撕下,可那鳞早已与血肉长成一体,稍一扯动便是剧痛。
蛇身近在咫尺。
蒙苍与蛇身相黏,似融蜡般消融。
原本萎靡干瘪的大蛇血躯,鼓胀暴涨,万千毛孔喷涌血浆,凝结成崭新粘膜。
“大哥——!”
蒙石目眦欲裂,被大蛇巨尾扫飞。尚未落地,大蛇昂首一吸,将他半空截住,吞入口中。
吮吸声令人牙酸。
蒙烈目睹亲弟被噬,浑身血雾溃散,心神失守。
仅此一瞬分神,大蛇如攻城锤般撞来,将蒙烈击入废墟。
大蛇得势不饶人,将满地蒙家族人的尸身卷至身前,张口便噬。
而在那不断蠕动的血躯内部,蒙苍的意识并未湮灭。
他已与蛇躯同化,五感与大蛇贯通。
他能感知它饥饿,能感知同族尸骨在齿间碎裂,能感知蒙石临死前的绝望。
是我害了蒙家我是蒙家的罪人——!
蒙苍在蛇腹处无声恸哭,泪水混着血浆,自大蛇的眼缝渗出,又被雨水冲散。
濒死的意志在蛇腹中翻涌不休,如溺水者的最后挣扎。
大蛇扑向又一具尸身的动作猛然僵滞,四道重叠之声变得杂乱:
“不不能…”
蛇躯不受控地抽搐,巨尾胡乱摇摆,将一栋吊脚楼拦腰打断。
蒙苍扭曲的面孔在血肉之下凸起沉落,往复不休。
战场外,张南风心中已有决断。
这大蛇以血肉为食,体内淤积的气血磅礴到近乎溢满。而“昙现”之变,最喜气血旺盛。
他将毒腺内积存的金毒涌出,化作一团浑圆血红。由怪风裹着没入大蛇口中。
昙现入体生根。
大蛇正欲再度扑食,忽觉腹内一凉。当是蒙苍残念的挣扎,甩头盯向蒙烈。
蒙烈自残垣碎木中暴起,眼底燃尽疯狂。
“孽畜——!纳命来!”
张南风伏在暗处,静待毒发。
一息。
两息。
三息。
大蛇腹内,“昙现”终于吸饱气血,生根、发芽、抽枝、绽放。
巨响震彻山野,宛若九天沉雷坠落凡尘。
庞大蛇躯自内由外炸裂,漫天血肉在滂沱之中盛放,化作一朵血色昙花。
血肉为“瓣”,人筋为“蕊”。
气浪环形荡开,将方圆十丈内的雨珠震成白雾。
身处厮杀中心的蒙烈倒射而出,撞入议事竹楼之中,再无动静。
红雨泼洒,染寨成狱。
张南风仰头望着那朵消散的昙花,心中由衷赞叹。
绝美。
他踏过满地碎肉,野果染就的伪装,早已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金皮于雨水中泛起幽光。
竹楼内一片狼借。
蒙烈仰面躺于碎裂阶梯之上,胸膛塌陷,口鼻间血如泉涌,却仍吊着半口气。
雨幕朦胧,一道金紫居高临下。
“金”蒙烈喉间咯咯作响,眼底尽是骇然。
张南风欺身而上,将体内仅存的一点金毒,悉数灌入其口中。
蒙烈双目圆睁,乌青面皮以肉眼可见之速泛起金斑。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喉管已被金毒浸染,只馀漏风嘶响,气绝身亡。
功法呢?!
张南风撕开破碎黑袍,将蒙烈周身尽数查验。
没有。
没有玉简,没有册页,没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