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目丹炉许久,却不见丝毫异动。
本就心力交瘁的张南风,只觉浑身酸软无力。
想来是连日的折腾,神思耗损过甚,幻听罢了。
他这般自我宽慰着,草草拢了拢乱草,蜷身伏下,再不愿动弹。
今日能活下,实属侥幸。可试药之险刚过,怎地又来个净火的局?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苏禅那句“往后我便只有你了。”说得情真意切,似将他视作唯一依托。可她既厌恶人心险恶,门外为何又时常传来与人交谈之声?
此女绝不可信。那净火想来亦是相当凶险。
思及此处,他轻拍肚间,灵液在体内荡漾,肚皮一颤,心中已然有数。
无论神通修至何种地步,白日里也只能装傻充愣。
待鼠身长成,怪风足够破门而出,便远走高飞,化形之法他自会另行寻觅。
心念落定,张南风紧绷的神经渐松,不觉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翌日,苏禅早早来了。
她一眼便瞧见狼借的草窝,戳了戳张南风:
“小家伙,夜里不睡,拆窝玩儿?”
张南风惺忪地揉揉眼,乖乖点了点头。
苏禅见他这般老实坦诚,眸底竟微微泛潮,抚了抚他头顶,并未追问神通感应,只转身坐于室中蒲团,自袖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玄黑木牌。
她持刀细刻,每刻几笔便抬眼望向张南风。
苏禅在旁,张南风无心炼风,只悄悄打量起那牌。
只见牌上已然刻出一个端正楷书——
镇
此世文本,竟与他前世一般无二!
震惊之馀,他暗叫不妙。
苏禅这般郑重其事,此牌绝非玩物。
是镇何物?难不成是镇我?
疑心翻涌间,他举爪焦躁地吱吱乱叫起来。
苏禅闻声抬眸,眼底慌乱一闪而逝,却被张南风捕捉。
她心中果然有鬼。
苏禅持牌走近:
“小家伙,怎么了?可是饿了?”
她瞥了眼碗中剩存的半碗灵液,疑惑道:
“可是想要什么?”
张南风点头,抬爪直指那块木牌。
苏禅目光闪铄,摩挲着牌面似有难言之意。
“这可不是玩物。”
说罢,她取出昨日那枚玉佩,置于窝中:
“这是为你做的护命灵牌,不能玩耍,你且玩这个。”
将玉佩推至张南风面前,苏禅不再多言,又坐回蒲团接着镌刻。
当我不识字?“镇”字怎会是护命?这分明是要镇压我,日后好任由她驱使!
张南风心头一片冰凉,抬脚踢开玉佩,扑到碗边狂饮灵液,随后闭目假寐起来。
只要潜心修炼,总会迎来破局之日。
转眼半年。
张南风已长成硕鼠,粉嫩胎毛尽褪,一身油亮褐毛杂着缕缕金丝,尽显不凡。
这半年来,苏禅对他愈发疼爱,照顾有佳。张南风却也愈发清醒——
若我未开启灵智,她还会如此?这份善待,不过是馋我这鼠身的神通罢了。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始终谨守藏拙之心。
白日里,他只做一只通人性、晓指令、能以小爪比划数字的灵鼠,偶尔也吐一缕微风,拂动苏禅衣袂,每每惹得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而待到夜深人静,张南风便全力淬炼风息。如今他已能精准控风,将瓷碗卷至半空,落回时又分毫无损。
苏禅也只当他不喜草窝,为他换过数次木窝,却皆被张南风日益强劲的怪风毁去。
这半年后一月,苏禅来得渐少,话也渐稀,常常独坐半日,只埋头专心刻牌。
牌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