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素手探来,张南风四爪疾刨,拼命往鼠堆深处钻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身子一缩,暗运气力,将身侧一只酣睡的鼠崽拱得翻了个滚。
那鼠崽滚了两滚,不偏不倚,恰好落在苏禅指边。
苏禅指尖一顿,随即轻笑出声,清冷的眉眼间添了几分玩味。
她顺势将那鼠崽拈起,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你这小东西”
低语轻散,不知是说掌中这只,还是草窝深处那只。
张南风缩在草窝最底,只露出一截颤巍巍的尾尖,大气不敢出。
苏禅收回目光,单手轻挑,拨开玉瓶瓶塞,一枚莹润丹丸自瓶中缓缓飘出。
她放下药瓶,在丹丸上掐下米粒大小一点丹屑,指尖一弹,便精准落进鼠崽口中。
丹室一时寂然,落针可闻。
张南风的心悬到嗓子眼,将心中能念及的神佛尽数祈了个遍。
片刻过去,那鼠崽与寻常无异,任凭苏禅如何拨弄,也只缩成一团,眼眸混沌,不见半分灵光。
苏禅随手将它丢回草堆,又拈起一只。
丹屑入腹,小鼠僵了一瞬,在掌心乱蹬数下,昏沉睡去。
第三只,焦躁打转。
第四只,浑身颤栗蜷作一团
不过半柱香,十一只鼠崽便已试尽,竟无一只开蒙通智,目露清明。
苏禅缓步踱开,低声自语道:
“怎会如此按籍所载,启灵丹本该使凡畜开智才是。”
她目光扫过一窝小鼠,眉峰微蹙。
“药材配比、火候时辰,我已反复核对再三,断无差错”
难道当真如她所言,是我执迷不悟不成?
张南风听得分明,暗松一口气。
他本就带着前世灵智,此药成否于他而言无关紧要,只要无毒便是好事。
可这口气未松透,便噎在喉间。
只见苏禅自袖中摸出一只灰布小袋。
待她解开绳结,那十一只鼠崽便齐齐腾空,被尽数吸入袋中,生死不知。
苏禅系紧袋口,目光再度落向草窝时,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张南风只觉后背一凉,身子已被拈起,悬在那张绝世容颜之前。
“这一窝里,就数你最不同。”苏禅将他举至眼前,鼻尖相抵,气息相闻,“你躲闪有章法,观望有思量。眼中似已藏有一点灵光。旁的鼠崽只知争食酣睡,唯有你,吃饱便蜷在一旁,似有满腹心事。”
说罢,她再引一枚启灵丹。
这一次,她并未掐碎,而是将整颗丹丸捏在指中。
张南风吓得口舌发干,心底暗骂。
整颗?!这疯女人是要破罐子破摔!
方才那些崽子只食一点丹屑尚且反应各异,这一整颗下去,即便无毒,怕是也要被炸成血水。
苏禅指尖轻弹,丹丸化作一道碧流,径直没入他口中。
刹那间,一股灼热洪流便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那热不似凡火滚烫,却如千万根细针,顺着血脉穿刺四方,所过之处筋骨欲裂。
张南风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眼前苏禅的容颜渐渐模糊。
又要死了么?
不!
他猛地想起怪风炼化之法。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强忍剧痛,不顾被苏禅察觉的风险,暗中运转怪风炼化之法,牵引体内狂暴的药力。
给我转!
药力本如脱缰野马,不受掌控,可经他一遍遍引导,烧灼之感渐散,体内怪风亦随之愈浓。
良久,张南风伏在苏禅掌心,呛出一口浊气,总算捡回一条命。
万幸的是,苏禅对此竟毫无察觉。
只是此刻,他若仍同其他鼠崽一般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