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日过中天,许砚才回转道观,实在不想再吃清汤寡水的斋饭,干脆找到贺、程二人,说想进城看看。
贺天南思索片刻,取出几枚玉符交给许砚,交待他遇到危险就捏碎护身。
许砚自然清楚,此刻的处境远远说不上安全,本意也是拉着贺天南同去,算是带个随身保镖,但对方显然没这个打算。
是他表达得不够明显么?
还想说话,却被贺天南挥手阻止。
许砚满腹心事地走开,心里着实有些堵塞。
之前两人相处还算愉快,怎么转变得如此突兀?
难道了结了因果,从此就再无瓜葛,不闻不问了么?
但这几枚玉符又怎么说?
那种刻意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是故意试探,还是有意怂恿?
道观与古城之间并不遥远,以贺天南的修为,只要玉符稍微抵挡片刻,就能立即赶到城中!
想通这一节,许砚不再尤豫,独自出了道观,直奔城中而去。
观中,贺、程二人对坐于树下。
程道长为贺天南倒上一杯新茶:“那小子出去了?”
贺天南哼了一声:“一点耐不住性子,就不是个安分的!”言语之中,颇有怒其不争的味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程道长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你我只能扶上马,送一程,以后的路,终归还要他自己走。”
贺天南没说话,端起茶来细细品尝。
平静的水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每一个修士都有自己的际遇,不是在挫折中成长,就是在失败中陨落。
“贤弟今后有什么打算?”程道长又问。
贺天南回神,放下茶盏:“此间事了,便游历天下,待时机成熟再回砺剑峡闭关。”
程道长正色道:“还放不下那道剑意?”
贺天南避重就轻:“待我突破元婴,或许就会有所收获。”
程道长劝道:“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哎,放不下啊!”贺天南轻叹,眉宇间浮现几许失落。
传说砺剑峡藏有上古大能遗留的一缕剑意,从古至今,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却无一人得此机缘。
贺天南当初也在传说的指引下前往砺剑峡,结果夜宿石台,梦到一杯古朴飞剑,梦醒后剑术突飞猛进,从此对传说深信不疑,认定自己必定就是那缕剑意的命定之人。
可从筑基到金丹,如今都快元婴了,梦没再出现,剑意也不知在哪。
这时许砚已经到了城外,几个门丁懒洋洋地杵在门边,监视进出的百姓缴纳城门税。
近百个肩挑手提的百姓在城门处排成一行。
许砚看着新鲜,自觉站到队尾。
嗯,现代人的基本素质而已。
轮到许砚时,他又犯了难。
百姓都用铜钱交税,可他全身上下,最不值钱的就是灵珠。
不想坏了规矩,干脆取出一枚,打算换几枚铜钱。
门丁一看,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磕头赔罪,四周的百姓也都跟着跪下,可劲跟着磕头。
许砚登时傻眼,不论扶哪个都不肯起来。
许大作家哪见过这个,最终只能落荒而逃。
直到他跑得远了,一群人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几个门丁撒腿就跑,城门都不看了。
得到消息的百姓城都不进了,立刻转身离开。
许砚对此一无所知,挑最繁华的街道最大的酒楼,要了一桌上好的席面。
没多一会儿,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致菜肴便一一端上桌来。
抄起筷子风卷残云,没多一会儿便杯盘狼借。
许砚拍拍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小二,结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