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伊迪丝躲在步行街大门的墙边,摸着胸前圆圆的良心喘着气。
她拽了拽有些凌乱的领口。
长裙、束腰、还有小巧精致却根本没法遮阳的洋伞。
这些所谓的淑女装扮真是碍事,幸好埃德蒙走得慢,不然就跟丢了。
少女望向天空,黑红配色的鱼尾连衣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躯衬的象是件艺术品,领口袖缘和裙摆处的淡色花边叫人能顺滑的将视线过渡到她白淅的肌肤,绸缎般柔滑的黑色长发束成双马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显得更加灵动活泼。
阳光下,带着些厌世意味的面容象是春日下解冻的冰,变得柔和后又忽然被春雷的阴影笼罩进而扭曲起来。
“计划的又一个环节圆满完成,找到了埃德蒙亲的住址…”她拿出随身的小本本,掏出一支内置墨水槽的精致机械羽毛笔在小本本上记录起来,一旁那几位想上前搭讪的贵族纨绔见到笔记本上的恩菲尔德家徽,顿时偃旗息鼓,如同耗子见了猫似的小心翼翼离开。
于冒险者们而言,在地下城里永远不要得罪向导。
而对于贵族子弟们,在卡伦贝尔城中,则是永远不要得罪恩菲尔德家的那两位。
如若说阿莉西亚是澄明星空下可望不可即的鸢尾花,那么伊迪丝则是在阴暗角落里对着乌云张牙舞爪的黑荆棘。
曾有位伯爵公子在舞会时向父亲小声的抱怨这位伊迪丝·恩菲尔德小姐吃饭的动静象是见了腐肉的乌鸦,好巧不巧被旁边的一位恩菲尔德家的下人听见,又阴差阳错的让伊迪丝知晓。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整个月,这位伯爵家的公子每天早上都会在数以百计的乌鸦那“嘎!嘎!嘎!”的叫声中醒来,而那个月,整个卡伦贝尔城的全部德鲁伊平均周薪涨了整整三个金币:这可是足够一个三人的中产之家开支一整月的财富。
“薇洛,如若换做是你。”伊迪丝看向跟着身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贴身女仆兼侍卫。“你能察觉到我吗?”
“二小姐,察觉主人是否被不明意图的人跟踪并且反向定位对方的位置并做好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发生,这是每一个象我一样的贴身女仆在上任前的必修课。”穿着经典款式黑白女仆装的黑发少女平淡道。
“可我是按照你教的方式跟踪他的。”
“于寻常人而言,我教您的方法当然天衣无缝,如果对手是一位曾深入地下城的资深冒险家,被识破并不奇怪。”薇洛的语气平淡的毫无波澜,娇小精致的脸庞在阳光下象是白瓷娃娃。“尽管如此,他也只是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并没有发现是小姐您。”
“恩哼。”伊迪丝显然对自家女仆的吹捧很满意。
“恕我愚钝。”薇洛替伊迪丝整理起衣领和方才行动中有些揉乱的围巾。“跟踪调查这样的事情,您派我就好。”
“就算是大小姐乞求您替她找到这位‘老师’,您也没必要冒着风险亲自出门,尤其您现在被禁足,按家主大人的指令,您应当待在宅邸里不离开那半步。”薇洛歪着脑袋戳戳手指,满脸都写着‘我不明白’的看着伊迪丝。“当然,身为贴身女仆的我不是违抗您的意志,只是……稍微有些疑惑。”
因为我想成为故事里唯一的主角。
所谓主角。
不就是在精密的谋算和计划中,让命运的剧目走向自己想要的结局?
光是想想今天早上,阿莉西亚那副憔瘁心碎的模样,想想她乞求自己这个讨厌妹妹替她搜寻埃德蒙消息时的低声下气,伊迪丝便感觉舒爽的感觉从脚跟一路冲到天灵盖。
就算你是父亲看重的继承人又如何,就算你是大家眼中的淑女模范又如何,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姐姐又如何?
不还是要乞求着我这个谁都讨厌的顽劣妹妹替你追求那毫无希望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