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蒙斯先生,我知道我这个话问了会被您骂,可我还是不明白。”
埃丝缇凑到埃德蒙耳边用小声说。
“为什么您会选择我?我只是个流落街头的可怜虫,怎么可能象您这样成为…成为真正的贵族呢?”
“埃丝缇,这是你今天问的第几个蠢问题?”埃德蒙靠在垫有枕头的马车座椅上,眼睛都懒得睁。
“我只是有些疑惑。”埃丝缇低着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腹前。“您为什么会选择我?如果您想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的话,选择某位千金大小姐相伴在身边不是更好一些吗?”
埃德蒙闻言,鼻头嗤出一声,拉开紧闭的车窗。
驾车的车夫听见身后的动静,隔着门帘躬敬的说。
“老爷,如若您要开窗的话还请开小一些,现在天冷,若是把您的身子吹坏了,就是拆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没法向您告罪赔礼啊。”
埃德蒙嗯了声,指着窗外示意埃丝缇看看。
这还是埃丝缇第一次坐在马车上观看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黎明的晨光已然升起,可这晨间弥散的薄雾裹挟着疾风吹飞起来的冰砂雪沫,如同一扇厚重的幕帘挡在那名为朝日的聚光灯前。
白茫茫的雾气及那房屋烟囱升腾而起的烟气将整个街道和广场笼罩在内,即便是那高耸圣洁的卡伦贝尔修道院此刻也在雾气中如同冒险传说中的食人妖般影影幢幢,直插苍穹的教堂尖顶如同利爪撕裂灰白的天空,仿佛要将天空中那颗散发着微弱光明的圆形毛糙玻璃珠攥在手中。
狭窄的街道上拥挤着马车,车夫挥舞着手中的长鞭,用他们那破锣似的嗓子大声叫骂驱赶着前方挡路的行人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仿佛这样就能让如便秘肠道般水泄不通的街道畅行无阻。
广场中央的圣光女神象低着头颅,衣衫褴缕、或者说只是披着几块破布的乞丐在他垂怜的目光下艰难的匍匐在冰雪上,捧着称不上碗的碎陶片用几乎冻住的唇齿含糊不清的说着吉利的话语。
不远处,传教士们拿着小袋,朝着广场上的鸽群挥洒只有鸟儿才能吃的谷物。
鸽群忽的扑啦啦一片飞起,修道院的三层阶梯上,两名全副武装的圣骑士恶狠狠将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高高掼下,看着他如同破皮球一样在阶梯上滚得头破血流。
“滚!滚!这里可不是你能沾污的地方!”
“他妈的臭虫,居然敢躲到圣殿里,那是你这种赎罪券都买不起的杂种该去的地方?!”他们的声音遥遥传来,很快又被修道院中响起的管风琴声掩盖。
马车外不足一步的距离,没被寒夜带走生命的冒险者们披着那身不知随他们多少年的毯子缓缓前行着开始新的一天,那些再也没法起来的人则被收尸人或是宪兵用长棍捅了捅,确认没有声息后的便将他们甩上一辆滴答着雪水的破烂板车运走。
象是注意到拥挤的人群几乎快要冲撞上埃德蒙所乘坐的马车,一位身着制服的宪兵凑到了马车跟前,他挡在人流和马车之间,右手按在腰间悬挂的文明棍上,抬起头满脸谄媚的笑,目光短暂在埃丝缇身上扫过,转而停留在埃德蒙那张神情和车外风雪同样冰冷的脸上。
“老爷,这条路上每天都这么拥堵,但是您别着急,我们很快就会把道路清理开的,绝对不会眈误您和您身边这位尊贵小姐的行程。”
话没说完,一个带着女人便被拥堵的人群挤到埃德蒙跟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女人抬起头便瞧见埃德蒙和马车前的宪兵,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可当看清埃德蒙身边坐着的是身穿褐色罩袍,气质亦不如埃德蒙高贵优雅的埃丝缇时,她又象是想到什么,拼了命的凑上前。
“行行好,行行好…大发慈悲的爵士。”她身边死死拽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带她走,带我女儿走吧,她是个很听话的好孩子,您不管要求她什么都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