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关东军司令部,灯火通明。
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大步流星走进司令官办公室,径直将一份电报放到村冈长太郎面前桌上。
“司令官阁下,这是今天上午奉天宪兵队转来的情报。”
村冈长太郎拿起电报看了一会,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确定是张做林干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
河本沉声道:“若非他默许,奉天的夏国人怎么敢如此猖狂?正是他在暗中怂恿、煽动、纵容,才有了奉天城的两万人大游行!”
村冈沉默片刻,道:“内阁已经与张做林进行了多轮交涉,铁路、矿产、租地、移民,每一条都是帝国的核心利益,田中首相上个月在东京亲自主持会议,要求我们在年内解决满蒙悬案,可是”
他没有说下去,河本接上了他的话:
“可是张做林一直在拖,铁路权?他说要等咨议会审议;矿产?他说奉票贬值,地方财政困难;租地?他说民情汹涌,恐激起民变;移民?他嘴上答应,背后却指使地方官吏层层设卡;司令官阁下,这哪里是交涉?这是欺骗!”
村冈点了点头,眼神暗沉:“张做林不是不知道帝国的底线。”
“他当然知道!”
河本轻哼一声,道:“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这样有恃无恐,司令官阁下,您想想,张做林凭什么敢跟帝国叫板?还不是因为他在利用排倭浪潮,用夏国人的民族情绪来要挟帝国。他想要让帝国知道,如果帝国不能满足他的利益要求,奉天就会大乱,而奉天一旦大乱,帝国在满洲的利益就会受到威胁。这就是他的筹码。”
村冈长太郎沉默了,他当然清楚这些。
张做林这个老军阀,看上去粗鲁不文,实则精明到了骨子里,他从一个马匪成为东北王,靠的就是在日俄两大势力之间玩平衡,帝国给了他枪,他却用这些枪来扩充自己的势力,帝国帮他巩固了东北的地盘,他却在羽翼丰满之后,反过来抵制帝国的扩张。
这个人,从来就不是帝国的忠犬,他是一条喂不熟的狼。
“河本君,”村冈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外务省已经有人提出,如果张做林继续采取不合作态度,帝国应当考虑”
他停住了,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河本再次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考虑除掉张做林?”
村冈没有过再说话。
“司令官阁下,外务省那帮文官只会空谈。真正做事的,从来都是关东军。退一步讲,就算外务省有这个意思,他们敢承认吗?田中内阁敢公开下令吗?不,他们不敢。这件事,只能靠关东军自己动手。”
河本大步走回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司令官阁下,张作霖必须死。不是因为他违反了哪一条条约,也不是因为他欠了帝国多少钱。而是因为
“他已经成了帝国在满洲的最大障碍。有他在,满蒙铁路网就建不成;有他在,帝国资本就无法自由进入东北;有他在,奉天的排倭情绪就永远有一面旗帜。
“此人不除,满洲永无宁日!”
村冈长太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
“河本君,”村冈终于开口,看向河本,“你可知道,如果失败了,意味着什么?”
“责任我来担。”
“你担不起,整个关东军都担不起。”
村冈的语气变得沉重:“万一失败,帝国在满洲三十年经营很有可能毁于一旦,对毛熊战争胜利的成果也将付诸东流,这个责任,别说你我,就是田中首相也担不起。”
河本大作却是回道:“司令官阁下,正因为担不起,所以不能失败。”
听闻这话,村冈长太郎抬起头,注视着他面前的这个素以胆大妄为著称的军官,道:“张做林身边高手如云,不瞒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