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全又给武松灌下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汤药下肚,武松的眉头舒展了些,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安道全压根没敢合眼。
为了在虎仙面前表现自己的尽职尽责,他就搬了个小板凳,一直守在武松的床边。
时不时伸手探一探武松的鼻息,摸一摸他的脉搏,换一换他额头上敷著的凉帕子,半点都不敢怠慢。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小命,还有心肝宝贝李巧奴的小命,全捏在这位虎仙手里。
武松但凡有半点差池,他和李巧奴,都得成了这三只大虫的口中食。
另一边的偏房里,李巧奴更是一夜没睡。
她被霸天和大妞两只大虎,一左一右地盯着,缩在床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说出声了。
大妞好奇心重,时不时就凑到床边,用鼻子在她身上闻一闻,每一次靠近,都吓得李巧奴浑身一哆嗦,差点又晕过去。
李巧奴和安道全,被王浩等三只虎看得死死的,半点自由都没有。
王浩心里也清楚,这次和上次在东昌府找皇甫端不一样。
皇甫端始终对自己充满尊敬,绝不会出卖他。
可安道全和李巧奴不一样,这俩人相当于是被自己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手给武松治病的,压根信不过。
一旦放他们出去,这俩人大概率转头就会去报官。
到时候引来建康府的官兵围捕,不仅耽误武松治病,还会惹来一身的麻烦。
白天街上人多眼杂,王浩他们三只虎,更是不能出门,更不能见人。
天一亮,王浩就叼著毛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这几日把医馆大门关了,不准任何人进来。”
安道全看着纸上的字,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立马颠著小脚跑到门口,把两扇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还从里面上了三道门闩。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医馆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有附近的百姓来看病,也有坐着轿子来的达官贵人,甚至有人隔着门喊,愿意出十倍的诊金,请安神医出手。
可安道全全都一概不理,只隔着门喊了一句,说自己染了急病,闭馆谢客,一概不接诊,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
吃食方面,医馆里,只有一些青菜和简单的猪肉鸡肉,这点东西,还不够三只虎塞牙缝的。
不过野外的老虎,本就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王浩他们三只虎,今天就这么饿著,也压根不介意。
白天里,武松醒过来好几次。
他的精神明显恢复了很多,脸上的乌青绿色,已经浅了一大半,说话也越来越有力气,不再是之前气若游丝的样子。
武松会和安道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问问自己中的毒,还有多久能彻底清干净,什么时候能恢复力气。
安道全毕恭毕敬地一一回答,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偷偷往旁边瞟一眼王浩,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这位虎仙。
王浩则是懒得搭理安道全。
毕竟这小子对自己怕得要死,每次跟自己对视,都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压根没什么好聊的。
王浩也忍不住在心里对比。
同样是医术高超的医生,安道全和自己的把弟皇甫端,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或许是因为皇甫端是兽医,一辈子跟牲畜动物打交道,打心底里喜欢和动物交流,见了他这只通人性的老虎,只觉得亲近,半点都不怕。
可安道全是给人看病的郎中,见了他这只几百斤重的吊睛白额大虫,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深人静,街上彻底没了人声。
王浩叼起毛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