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西门庆找来做假证,一口咬定亲眼看到大虫吃人的那个泼皮,也是整个案子里,最关键的人证。
现在有了写字的办法,能跟人交流了,只要能找到黄老六,有的是手段让他吐出实情。
王浩按著之前的记忆,一路朝着阳谷县最破败的民房走去。
黄老六这种无家无业的泼皮,就住在县城最角落的贫民窟里。
巷子歪歪扭扭,全是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塌的塌、破的破,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
没一会儿,王浩就找到了黄老六家。
院墙塌了好几个豁口,连大门都只剩半扇,破破烂烂的,风一吹就吱呀乱响。
王浩轻轻松松就翻了进去,没半点犹豫,一爪子推开了那半扇房门。
“吱呀——”
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王浩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只要黄老六被惊醒惊叫,他就一下扑上去,一爪子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喊来旁人。
可他进屋转了一圈,才发现,这空荡荡的破屋里,压根就没人。
土炕上空荡荡的,锅灶都是冷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王浩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仔细闻了闻。
这房子里,只有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明显已经有不少日子没住过人了。
第77章 没什么文化的人留的纸条
夜色沉沉,笼罩着整个阳谷县。
王浩的身影,在阳谷县夜间的街头,悄无声息地转悠着。
他一边走,脑子里一边飞速盘算著。
现在没必要当面去找武松。
毕竟证据没找到前,武松此刻对他,心里肯定也还存著不少疑心。
因为当初西门庆一手策划的大虫吃人案,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了他。
武松就算再念著旧情,也不可能完全不信县衙的卷宗,不信全县百姓的说法。
另外,武大郎这事,空口白牙说出来,武松未必会信。
只有让他自己亲眼撞见,亲眼看到西门庆和潘金莲的龌龊事,他才会彻底醒悟,才会真的跟西门庆撕破脸。
与其自己现身闹得鸡飞狗跳,不如给武松留个信,让他自己去解决。
打定主意,王浩在街上又转悠了一会儿,终于在街角,找到了一家笔墨铺。
铺子早就打烊了,两扇木门关得严严实实,只用一根木头插销从里面别住了。
王浩左右看了看,街上空无一人,连打更的都走过去了。
他伸出虎爪,轻轻插进木门的缝隙里,微微一用力,就把里面的木头插销给拨开了。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王浩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又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铺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柜子,里面全是笔墨纸砚。
王浩找出一叠粗糙的麻纸,还有一杆粗杆的狼毫毛笔,旁边正好还有现成的磨好的墨汁。
他把麻纸铺在柜台上,用右前爪按住纸边,低下头,用嘴叼住毛笔,蘸了蘸墨汁。
之前在皇甫端家里,他虽然已经练过一阵子了,可用嘴叼着笔,终究还是不好控制力道。
他写废了三张纸,才终于在麻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巡街时,去王婆茶坊或武大家看一看。”
写完,王浩叼著这张纸,轻轻退出了笔墨铺。
几个起落,他就已经到了县衙后院。
武松的住处,就在县衙后院的角落里,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防备松垮得很。
毕竟是本县的步兵都头,又是赤手空拳降服猛虎的好汉,哪个不要命的蟊贼,敢闯他的院子?
王浩后腿轻轻一蹬,悄无声息地越过院墙,落在了院子里。
刚一落地,他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武松那粗重又均匀的呼噜声,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