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王浩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只要黄老六被惊醒惊叫,他就一下扑上去,一爪子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喊来旁人。
可他进屋转了一圈,才发现,这空荡荡的破屋里,压根就没人。
土炕上空荡荡的,锅灶都是冷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王浩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仔细闻了闻。
这房子里,只有浓重的灰尘味和霉味,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明显已经有不少日子没住过人了。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黄老六人没了?
被西门庆灭口了?
王浩又仔仔细细地在屋里查看了一番。
这时他发现,屋里的柜子都被搬空了,炕上的铺盖也卷走了,锅碗瓢盆都没剩下几件。
明显是被人收拾过,整整齐齐搬走的,不像是被灭口后仓皇逃离的样子。
原来是搬走了。
可这黄老六,能搬到哪里去?
大概率是周边的县城,临清、东平之类的地方,可也保不齐,他还躲在阳谷县的哪个角落里。
王浩琢磨了半天,索性决定,今天就直接住在黄老六家。
这地方偏僻得很,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正好藏身。
黄老六要是回来了,正好直接拿下。
他要是不回来,自己也能借着这个地方,慢慢打探他的下落。
打定主意,王浩轻轻一跃,跳上了屋里的土炕。
炕上还铺着一层干草,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把硕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毕竟连夜从东昌府赶回来,又折腾了大半夜,他也早就累了。
另一边,天刚蒙蒙亮。
武松就醒了过来。
昨晚他一个人喝了整整一坛烧酒,现在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嘴里干得冒火,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屋角的水缸边,掀开缸盖,拿起水瓢,舀了满满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
接连喝了三瓢凉水,他才总算缓过劲来,嘴里的干渴感消了大半。
喝完水,武松推开门,打算去院子里举一举那对百斤重的大石墩。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晨练习惯,每天早上都要举上几百下,活动活动筋骨。
结果他刚一迈出门,脚就被门口的石头狠狠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武松瞬间就火了,眉头猛地一皱,张口就要骂。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把石头放他的门口?
可骂人的话刚到嘴边,他低头一看,就看到那块石头底下,压着一张麻纸,露出了小小的一个角。
武松心里好奇,弯腰把石头拿开,抽出了那张纸。
他展开纸,低头一看。
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巡街时,去王婆茶坊或武大家看一看。”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一样,一看就不是正经练过字的人写的,甚至连握笔的力道都没有,笔画软塌塌的。
武松皱紧了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是什么意思?
谁大半夜的,偷偷跑到他的院子里,留了这么一张没头没尾的纸条?
还特意让他去王婆茶坊,还有哥哥武大郎家看一看?
武松又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字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字,不像是用手握着笔写的,笔画使不上劲,歪歪扭扭的,看得出写字这人没什么文化。
但不管是谁留的这张纸条,这人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不然不会平白无故,让他去这两个地方。
王婆茶坊,本就是阳谷县出了名的是非之地,王婆那张嘴,什么家长里短、闲言碎语都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