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穿梭。
他的鼻子轻轻抽动着,凭著老虎超强的嗅觉,立即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浓浓面粉味的气息。
那是武大郎身上独有的味道,天天跟炊饼、面粉打交道,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麦香味,就算混在几十上百人的气息里,王浩也能瞬间分辨出来。
王浩循着味道,一路往后院走去。
走过了几间屋子,他终于在最角落的一间平房外,清晰地闻到了武大郎的味道,浓得很。
他悄无声息地凑到门口,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屋里传来了好几个人的呼吸声,都是粗重的熟睡声,想来都是在西门府上干活的下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通铺。
而武大郎那熟悉的、沉稳的呼吸声,就在其中,均匀又有力,半点都不像是受了委屈、遭了罪的样子。
听到这平稳的呼吸声,王浩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还好,武大郎没事,还好好活着。
他松了口气,转身就准备离开,打算下接下来怎么办。
可他刚走出去没两步,屋里忽然传来了武大郎的说话声,声音还不小。
“哎呀,你回来了!”
王浩瞬间一愣,停住了脚步。
啥情况?
武大郎这么厉害?
隔着一扇门,还在睡梦里,居然能知道自己回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屋里的武大郎又接着说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感激和憨厚:
“哎呀,西门大官人,你可真是个天大的好人啊!你咋就对我们家这么好呢!”
王浩闻言,当场就泄了气,无奈地摇了摇硕大的虎头。
唉,搞了半天,原来是这老实人在说梦话呢。
梦里都在歌颂西门庆呢。
王浩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还有点说不出的可怜。
这武大郎,是真的被西门庆给忽悠傻了。
人家睡了他媳妇,给他点小钱,让他干点活,他就把人家当成天大的好人,梦里都在感恩戴德。
这哪是被蒙在鼓里啊,这是被蒙在一个绿油油的大鼓里,还帮着人家敲鼓呢!
屋里的武大郎,梦话还在继续,语气里满是憧憬:
“大官人,要是我家娘子给我生了儿子,我真想让儿子认您当个干爹呐!”
话说完,他又自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卑。
“哎呀不行不行,我家这什么身份,怎么能高攀西门大官人呢,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王浩站在门外,听得是头皮发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再听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冲进去,把武大郎摇醒,让他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好人,正在他家里跟他媳妇厮混呢。
不行,必须赶紧去县衙找武松!把这事儿彻底曝光。
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武大郎迟早要被西门庆玩死!
王浩打定主意,转身就朝着院墙的方向走去,准备跳出去,直奔县衙。
可就在他走到墙根下,准备纵身跳上墙头的时候,屋里的武大郎,又说起了梦话:
“哎呀,我家这身份,其实也还行啊!我兄弟是咱阳谷县的都头!而且我兄弟以前养的那只大虫,还是阳谷县的副都头呢!”
“要是那大虫还在的话,我家一个正都头,一个副都头,我家也能挺直腰杆的啊!唉,那大虫通人性的很,其实真是个好大虫啊,也不知道它跑哪去了”
“听说他腿断了,也不知道在外面还能不能活得下去”
王浩站在原地,听着武大郎这带着几分惋惜的梦话,虎目里,竟微微湿润了。
他没想到,自己走了这么久,武大郎居然还记着他。
王浩顿了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间低矮的下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