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在窗外,把黄老六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他也没打算真的冲进去伤人。
他今晚来,本就是为了确认真相,现在人证都听在了耳朵里,这笔账已经记死了。
于是,王浩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纵身一跃,跳出了黄老六家的院子,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里的黄老六,浑身的血都快凉透了。
他本就做了亏心事,栽赃陷害王浩吃人,心里对这只猛虎本就怕到了骨子里。
刚才那一声虎吼,就像在他耳边炸响一样,魂都快吓飞了。
他老婆更是吓得瘫在地上,捂著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黄老六牙齿上下打颤,哆哆嗦嗦地挪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
那可是能吃人的猛虎,来无影去无踪的,谁知道它藏在哪了?
“快!快!把门顶住!快!”
黄老六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和老婆一起,搬来了屋里的桌子、柜子,死死地顶住了院门。
俩人就缩在门后,背靠着门板,一夜没敢合眼。
连灯都不敢吹灭,就这么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紫石街的茶坊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二楼的雅间里,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西门庆刚和潘金莲见了面,正拉着她的手,甜言蜜语地哄著,手也不老实,正往她腰上摸。
潘金莲半推半就,脸颊泛红,娇嗔著拍开他的手,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俩人正是浓情蜜意,情到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黄老六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的,跟丢了魂一样。
雅间里的俩人,瞬间就被打断了。
潘金莲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拉好自己的衣服,缩到了一边,脸上又羞又恼。
西门庆的兴致被硬生生打断,火气立即就冲上了头顶。
他看着闯进来的黄老六,眼睛都红了。
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狠狠一脚,正踹在黄老六的肚子上。
“你他娘的找死是不是!?”
黄老六本就一夜没睡,腿软脚虚,被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惨叫一声,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狠狠撞在了墙角上。
他缩在墙角,抱着肚子,浑身抖个不停,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王婆也颠著小脚走了进来。
一看屋里的场面,再看看缩在墙角的黄老六,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她指著黄老六,张口就骂:
“你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了!”
“这茶坊的雅间,现在是专供西门大官人使用的,也是你这种下三滥能随便闯进来的?”
“坏了大官人的好事,你担待得起吗!”
西门庆被王婆这话一拱,火气更盛了。
他看着地上的黄老六,心里门儿清。
这小子前阵子拿了自己的金元宝,没几天就输光了,现在肯定又是来要钱的。
西门庆撸起袖子,又要冲上去踹他。
就在这时,王婆忽然伸手,拦住了西门庆。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刚才一眼扫过去,她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黄老六,脸上哪里是来要钱的无赖相?
那是实打实的、魂都吓飞了的恐惧。
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明显是受了天大的惊吓,跟掉了魂似的。
王婆拉住西门庆,沉声说道:“大官人,且慢!先听听他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