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盛典渐近尾声,台上节目轮番落幕,台下宾客推杯换盏,热闹喧嚣慢慢散去。不少高层与老员工陆续起身道别,结伴离开宴会厅,林辰更是早在年会中途就带着黎薇离开了。方才灯火璀灿、人声鼎沸的大厅,渐渐冷清下来。
门口夜风凛冽,寒意刺骨,吴红玫缩着肩膀站在廊下,双手紧紧环抱身前,冷得浑身发僵,指尖冰凉,局促又落寞地缩在人群边缘,看着一众高层谈笑风生地乘车离去,心底满是挥之不去的卑微与酸涩。
不远处,苏筱看着这一幕,却假装没看到,随着人群走出酒店。
近来天在字号合并专项工作组中,她表现出色,深得总经济师徐知平的赏识与器重,如今已是瀛海集团内部风头正盛、前途无量的新星。
与此同时,她与吴红玫之间,早已不复往日的亲密无间。往日的亲近慢慢淡去,相处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与微妙的疏离,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客套与试探。
苏筱了解吴红玫的性子,敏感、要强,自尊心极强,却又藏着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敏感。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自己主动上前关怀,吴红玫非但不会感念这份好意,反倒只会觉得是自己居高临下的怜悯,是在刻意眩耀,只会让她在众人面前更加难堪,让本就生疏的关系彻底降至冰点。她只能装作没有看到悄悄离开。
不多时,赵显坤送走最后几位重要的合作客商,快速走回酒店。直接走过吴红玫身边,走了几步,他突然抬手脱下身上那件深色羊绒开衫,转身走到吴红玫身前,轻轻将开衫披在了吴红玫的肩头。
温热柔软的暖意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淡淡的清雅木质香气萦绕周身,吴红玫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局促与难以置信。
“董事长……不用的,我不冷。”
吴红玫慌忙推辞,下意识想要抬手脱下。
赵显坤语气温和的说道:“夜里风太大,披着吧,别冻感冒了。”
没再多说什么,他直接转身离开。
吴红玫紧紧拢住肩头的羊绒开衫,暖意从肩头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长久以来在职场的小心翼翼、被上司当众苛责的委屈、不被任何人看见的卑微窘迫,在这一刻,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体谅,抚平了大半。她望着赵显坤远去的车影,鼻尖发酸,心里又暖又涩,小心翼翼将开衫拢得更紧,如同护住一份难得的体面,与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感觉。
一路辗转颠簸,夜色已深,吴红玫终于回到了与张小北租住的出租屋。
张小北一直在担心吴红玫,一直紧紧盯着窗口,看到吴红玫的身影出现,他赶忙跑下楼迎接。
“红玫,冷不冷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冻死我了,天太冷了。”
“今天玛丽亚非要让我当迎宾,我一直在酒店门口站到最后才回来。”她低声回应,语气疲惫无力。
“这个玛丽亚,怎么这么过分。”
两人快速进入出租屋,张小北连忙去帮吴红玫打洗脚水。
吴红玫穿着那件羊绒开衫站在镜子前反复端详。
张小北端着洗脚盆出来,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看到吴红玫穿的羊绒开衫,疑惑的问道:
“你这毛衣哪里来的?”
“是我们董事长的。”吴红玫有些慌乱的回道:“那个,我不是在门口迎宾吗?董事长看到我穿的太少从身上脱下来借给我穿的。”
“你们董事长人还挺好的!这么贵的毛衣都借给你穿啊!”
“对啊,这毛衣摸着可舒服了。”
吴红玫脱下毛衣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沙发最干净的一角。
“快来洗脚啦。”张小北把洗脚盆放在床边招呼吴红玫过来。
吴红玫走过来坐在床边,张小北把她脚抓起来放进洗脚盆里。
“试试,热不热?”
“不热,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