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重阳宫后山。
白雾封锁了整片松林。湿冷的水汽附着在青石阶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林渊穿着粗布道袍,双手握着竹扫帚。他自下而上,扫开石阶上的落叶。动作平缓,呼吸匀长。丹田内,暗金色的液态内力按照全真路线自动循环。没有任何真气外泄。
三十丈外,松林深处。
杨过双脚踩着厚厚的松针。他正在练习步法。左脚踏天枢,右脚踩天璇。这是全真教的基础天罡步。杨过的发力方式不同于全真弟子的轻灵。他大腿肌肉紧绷,脚掌落地极重。蛤蟆功的蛮劲被他揉进了步法里。每一步踏出,都在松针上留下一个极深的脚印。
突然,杨过收住脚步。
前方灌木丛后,传出压抑的争吵声。声音极低。
杨过伏低身体,双手拨开带有露水的松枝。
十步外的一棵老松树下,站着两个人。
男的穿着全真教的青色道袍,头挽道髻。赵志敬。
女的穿着灰布杂役服,头发同样束成道髻。但身段曲线和嗓音,彻底暴露了她的性别。
“你答应过给我名分。”小翠双手死死扯住赵志敬的袖口,声音发抖。
“全真教门规森严。重阳宫内私藏女眷,让人发现,你我都要被点天灯。”赵志敬用力甩开小翠的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小翠怀里。“这里有三十两纹银。拿上钱,今晚下山。永远别回终南山。”
“我不走。你这负心汉,吃干抹净就想甩了我。我去找掌教说理。”小翠把布包砸在地上,银锭散落一地。
赵志敬脸色瞬间阴沉。他跨前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发力,精准扣住小翠的咽喉。
小翠双脚离地,双手胡乱抓挠赵志敬的手臂。脸庞迅速憋得紫红。
躲在暗处的杨过心头火起。他生平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杨过右脚不自觉往前迈出半寸。
脚底压住了一截枯死的老松枝。
“喀嚓。”
脆响在寂静的松林中传出。
赵志敬猛地转头。左手松开小翠的脖颈。右手迅速凝聚全真内力,隔空一掌劈向灌木丛。
掌风撕裂白雾。
杨过就地翻滚。林渊昨晚传授的全真行气路线在体内瞬间激活。杨过双腿肌肉鼓胀,蛤蟆功底子全面爆发。他贴着地面向后滑出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掌风。
掌风击中灌木丛,枝叶粉碎。
杨过起身钻入白雾,狂奔逃离。
赵志敬追出两步,停在原地。白雾中,他看清了那个逃跑的背影。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属于杨过。
赵志敬转过头,看向跌坐在地上剧烈咳嗽的小翠。眼底泛起浓烈的杀意。
次日。辰时。重阳宫大殿。
晨钟敲了九下。全真弟子在大殿内列队站立。
丘处机坐在上首的蒲团上,面容疲惫。昨夜重阳宫死伤惨重,今日的早课气氛压抑。
郝大通走到大殿中央,面向众弟子。“清晨巡山弟子回报,杂役小翠突发疯病,失足跌落后山舍身崖。尸骨无存。”
大殿内响起低声议论。
赵志敬站在前排。他双手合十,低垂眼睑。嘴里念诵着道家往生咒。声音悲泯,传遍整个大殿。
杨过站在队伍最后排。他盯着赵志敬的背影。昨晚那个掐着女人脖子、满脸狰狞的道士,现在满脸慈悲地超度亡魂。
恶心感从胃部翻涌上来。
杨过发出一声极度刺耳的冷笑。
笑声在大殿内回荡。众弟子停止议论,转头看向杨过。
赵志敬停止念咒,转过身。他盯着杨过,厉声喝问:“杨过,大殿之上,你笑什么?”
“我笑老天爷不开眼。”杨过抬起下巴,直视赵志敬,“好一个失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