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死了。”
一行猩红的血字,毫无征兆地劈进脑海。
林渊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没有温暖的床榻,只有刺骨的寒风。
胃里像塞了把生锈的刀片在疯狂绞动,酸水直逼嗓子眼。
“林大哥,别装死了,咽一口吧。”
耳边传来一个稚嫩却透着凶狠的声音。
林渊僵硬地转过头。
破窑洞漏进的惨白月光下,一张抹了锅底灰的小脸凑在跟前。
半大少年头发尤如乱蓬,正把半个冻得象石头、散发着馊味的黑窝头死死抵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那少年的眼神极野,像头护食的孤狼,透着戒备与拧巴的倔强。
伴随着后脑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陌生的记忆强行灌入。
南宋末年,嘉兴城外,废弃破窑。
眼前这个喂他馊窝头的小乞丐,叫杨过。
林渊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是演戏,这是人命如草芥的真实武侠世界。
自己这具病恹恹的身体,连这半个馊窝头都咽不下去。
还没等他理顺现状,破窑外猛地传来一阵踏雪的乱步声。
“砰!”
烂木门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夹杂着冰渣的脏水溅了林渊一脸,刺骨的冷。
三个裹着破烂冬衣的成年壮汉晃了进来。
打头那人脸上横着一道老长的刀疤,手里拎着根沾着暗红血迹的粗木棍。
花子帮小头目,陈狗子。
“哟,还吃着呢?”
陈狗子咧嘴一笑,满口黄牙,随手一棍子抽翻了杨过手里的破碗。
半个窝头骨碌碌滚进腥臭的烂泥坑里。
杨过的眼框瞬间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弓起脊背就要往上扑:“你找死!”
“过儿,别动!”
林渊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攥住杨过的破袖子。
他知道不能打。
三个成年恶丐,冲上去就是死。
在这大雪封天的荒郊野外,死两个小叫花子连野狗都不会多看一眼。
陈狗子居高临下地乜斜着两人,一口浓痰吐在林渊脚边。
“林渊,你这病痨鬼倒还算懂规矩。老子今天不是来收例钱的。”
木棍在冻土上敲得梆梆响,象在敲丧钟,
“城南李大员外家昨晚丢了官银,县衙要人顶缸。你们俩白吃帮里这么久,该出点力了。二更天,城南老槐树底下,等着差爷来锁人。”
杨过浑身哆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烂肉里,渗出鲜血:“放你娘的狗屁!去大牢顶罪,还能有命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杨过尤如断线的风筝被抽翻在地,嘴角瞬间豁开一道血口子。
“小杂种,这嘉兴城轮得到你叫唤?”
陈狗子冷嗤一声,高高举起木棍,瞄准了杨过的右腿,“腿留着也是跑,老子先替你废一条,省得差爷们费心!”
木棍撕裂寒风,呼啸砸下!
林渊瞳孔骤缩。
不能断腿!
断了腿,在这乱世连逃命的资格都没了!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翻身,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死死护住杨过。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像被生锈的铁锤狠狠砸断了脊梁骨,林渊眼前猛地一黑,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在冰冷的泥地上。
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意识坠入深渊的刹那,那张滴着血的信缄再次在林渊脑海中浮现。
血字尤如活物般在纸面上扭曲、重组,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感。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