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誓自那大黎世界回来,回到那三盘山的山洞之中。
便听得身旁不远处传来一阵哼哧哼哧声。
他侧头一看。
就在他左手边不到三尺的地方,一头公猪正站在一头母猪身后,两条前腿搭在母猪背上,后腿蹬地,整个身子伏在母猪身上,两只大耳朵扇得扑扑响,一耸一耸地使着劲儿。
那母猪四蹄着地,稳稳站着,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哼哼。
两头畜生挨得极紧,浑然不觉身旁已多了一个人。
方誓的目光落在公猪的面门上。
那里有一块狰狞的旧疤,正是月前他一道水印留下的伤痕。
原来正是当初被他赶走的那头畜生。
不知何时,那厮又悄悄摸了回来,也不知从何处寻了一头母猪,竟在这洞里明火执仗地繁衍起后代来了。
那公猪正忙活得紧,气喘如牛,忽然觉得身旁似乎多了个甚么物事,猪头一转,两只大眼正正与方誓的目光撞个满怀。
这一眼望去,两只大耳朵登时不扑闪了。
它发出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两条前腿猛地从母猪背上滑落,整个身子趔趔趄趄地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撇下母猪,没命地往洞外窜去,哪里还顾得上甚么露水夫妻?
方誓哪会再给它机会。
掐诀念咒。
那丹田之中,本已空空如也,可就在他穿回这修仙世界的一瞬间,天地间充盈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那枯萎的丹田便似干裂的洼地被江河倒灌,清亮的灵气汩汩涌入,竟生出了一缕法力。
虽只一缕,细若游丝,却也够了。
一道水印自掌心凝聚,这一回,不偏不倚,正正打入那公猪圆睁的眼框。
那公猪浑身一僵,四蹄蹬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两只后腿抽搐了两下,便再不动了。
母猪原本正站着承受公猪的爬跨,公猪突然抽身退后、亡命逃窜、倒地身亡,它愣了一瞬,随即转过身来,红着一双眼,朝着方誓便冲了过来。
这母猪虽不如那公猪魁悟,却也生得壮实紧致,端的不可小觑。
浑身的鬃毛根根倒竖,如钢针一般,粉色的拱鼻里噗噗地渗着白沫。
四蹄刨地,咚咚作响,溅起泥土一片。冲将起来,竟也颇有几分凶猛的气势。
方誓此时法力已然耗尽。
方才那一缕细若游丝的法力,打出水印之后便涓滴不剩,丹田之中又恢复了先前的枯萎之态。
法力若要重新积蓄,不过须臾便可,可那母猪已扑到跟前,哪里等得及?
幸得他手中还有一柄砍刀。
那刀乃是方誓从大黎带来的,刀背厚实,刀刃锋利,正是从熊保山手中购得的一柄凶器。
方誓握紧刀柄,沉腰坐马,双手举刀,刀尖斜指地面。
体内气血骤然涌动,两眼死死盯着那头扑来的母猪。
那母猪扑到跟前,径直撞将过来。
方誓侧身一闪,看准时机,将浑身气血尽数灌入双臂,一刀自下而上,迎着那猪头狠狠撩去。
那母猪前冲的势头,加之方誓自身挥刀的力道,两股力量合在一处,尽数凝于那刀刃之上。
一声刀鸣,那猪头竟被生生斩断,骨茬森森,血如泉涌。
猪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洞壁根下。
母猪的无头身躯犹自往前冲了半步,四蹄一软,轰然倒地,脖腔里的鲜血汩汩涌出,淌了一地,腥气扑鼻。
方誓收刀而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洞中重归寂静,只馀血水滴答之声。
……
天色微明。
三盘山上晨钟一声响,钟声悠悠传下山去,穿过山林,漫过田野,直抵盘市。
摊贩们推着板车,吱吱呀呀地碾过青石板路,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