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尽,远处的黑暗中,突然爆出一片刺眼的蓝红交替闪光。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一群迟到的猛兽终于从窝里爬了出来。
三辆武警巡逻车、两辆军用吉普,浩浩荡荡地碾过积雪,停在废砖房外围。
车门接连弹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跳下车,端著自动步枪迅速展开警戒。
赵局长从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跳下来,脚刚踩到雪地上,整个人就僵住了。
满地的残骸。
两辆桑塔纳被撞得面目全非,其中一辆对折成了v字形,还在冒着黑烟。
废砖房的门板碎成木渣,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雪地上东一摊西一摊的血迹,七八个悍匪或趴或躺,哀嚎声此起彼伏。
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死死压在一个肥胖的身体上。
赵局长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大大小小的案发现场见过无数,但眼前这幅景象,更像是一个战场。
江大川的声音从越野车旁边传过来,不冷不热。
赵局长回过神,快步朝江大川走过去。
他走到江大川面前,张嘴刚要开口。
江大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拽到了面前。
江大川的声音的寒意,让赵局长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旁边的武警战士下意识握紧了枪,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赵局长最后嘴唇动了动。
赵局长被噎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废砖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苏梅从砖房里冲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羽绒服上沾满碎砖渣子。
看见赵局长的那一瞬间,苏梅眼睛立刻红了,里面全是隐忍了太久的愤怒。
苏梅直接扑上去,一脚踹在赵局长的小腿上。
赵局长疼得龇牙咧嘴,连退两步。
苏梅不依不饶,抬脚又踹了一下。
苏梅的四川话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又急又快,嗓子都喊劈了。
赵局长被骂得满脸通红,连连后退,双手举在胸前。
周围的武警战士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
赵局长嘴角抽搐,被一个女人当着十几个手下的面踹著骂,他这辈子都没有过。
但他心里清楚,这顿骂,他该挨。
苏梅骂累了,胸口剧烈起伏著。
就在赵局长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砖房门口又走出来一个人。
周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围巾擦干净了脸上的灰尘和泪痕,风衣的领口被她整理得板板正正。
如果不是衣服上那几个刮出的破口,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周景的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景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赵局长张了张嘴。
赵局长往后缩了缩脖子。
周景目光直视赵局长。
赵局长被三个人轮番轰炸,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赵局长一口气往外蹦字。
苏梅眼睛瞪眼了看着他。
一个武警战士手忙脚乱地递上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赵局长蹲在引擎盖上,哆哆嗦嗦地开始写字据。
赵局长手里的笔停住了,抬头看着他。
江大川抬手指了指那辆被他开过来的黑色越野车。
赵局长瞪大了眼睛。
赵局长嘴角猛抽了两下。
赵局长的笔悬在半空,犹豫了三秒钟,咬著牙在纸上写。
江大川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