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脖颈在发凉。
因为余光里,石坎外侧那十几个灰绿色的身影开始动了。
而且方向很明确,就是那个石坎的缺口。
那段塌掉的石坎,高度不到半米,人跨一步就过去的地方。
如果那十几个人冲过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他扭头看了一眼小赵。小赵一个人趴在三米外的一块石头后面,枪口对着碎石堆,手臂在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太冷了。
海拔四千三百,山坳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割。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五分钟,手脚的血液就开始往回缩。
小赵的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答道。
老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迅速转身,枪口调向石坎外侧。
碎石堆后面,矮壮男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来。
长发男面无表情,右手伸进背包里,掏出三枚手雷。
周围几个手下看到手雷的瞬间,呼吸声全停了。
矮壮男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长发男没看他。
矮壮男攥紧手里的步枪,摇了摇头。
长发男把三枚手雷分开,一枚握在右手,两枚别在腰间。
他扫了一眼剩下的四个人。
他拧开手雷的保险盖,拇指扣在拉环上。
小赵的右眼贴在瞄准镜上。
十字线锁著碎石堆的边缘。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风灌进领口,顺着脖子往下钻,冷得他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但他不敢动,手指扣在扳机边缘,一毫米都没有挪。
他想家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
那堆碎石后面藏着不知道多少人,枪口随时可能喷火,他应该满脑子都是射击要领和战术动作。
但他想的是他妈。
出发前他妈往他包里塞了六双袜子。
他当时还嫌多,说部队发的够穿,他妈不听,硬塞,一边塞一边念叨&34;边防上冷,脚不能冻著&34;。
六双袜子,他现在穿着就是其中一双。
剩下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床铺最底下。
就在这时碎石堆后面,一个圆形的东西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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