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口往嘴里塞,吃得很快。
他身边几个战士也一样,狼吞虎咽,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贡布次仁放下碗。
他站起来,走到村口一棵老柳树下面。
树干上挂著一面铜锣,不知道挂了多少年了,铜面都氧化成深绿色。
他抄起锣槌,用力敲了三下。
锣声在山谷里回荡,一圈一圈往外扩。
石头房子的门一扇一扇打开了。
老人拄著拐棍走出来。
裹着围裙的妇女擦着手出来,十二三岁的孩子从墙角探出脑袋。
三十多个人,陆陆续续站到了村口的空地上。
贡布次仁站在铜锣前面,用藏语说了一通话。
达普凑到江大川旁边,低声翻译。
人群安静了几秒。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从人堆里走出来,黑脸蛋,手上全是冻疮。
他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第五个。
三十多个人站成一排。
最老的六十七岁,最小的十二岁。
陈国栋放下碗,站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那一排人。
身后六个战士跟着站起来。
七个从詹娘舍活着下来的兵,朝三十多个藏族村民,齐齐抬手。
半小时后,剩余物资一件一件分装进竹篓、背篓里。
三十多人的运输队浩浩荡荡从村口出发。
达普走在最前面带路,嘴里又哼起了那首低沉的藏歌。
那个十三岁的男孩跟着哼起来。
然后是花白头发的老人,然后是旁边的妇女。
一个接一个,低沉的藏歌从队伍前端往后传,像风一样卷过来。
三十多个声音汇在一起,和牦牛铃铛的节奏撞在一起,在山谷里来回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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