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靠在车门上,深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这一刻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看那辆满身弹孔、挡风玻璃碎裂的老解放。
这车是赵刚抵给他的烂账,是他在高原上唯一的伙伴。
刚才在死人沟,这老伙计咆哮著冲向悬崖,虽然没有助力方向盘,没有abs,甚至连空调时好时坏,但它没把他扔在半路上。
江大川抬手拍了拍老解放的轮胎,像是在拍一位老战友的肩膀。
“谢了,周总。”江大川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惊喜,也没有贪婪。
“但这车是我兄弟,它虽然老了点,丑了点,但关键时刻能救命,新车我也想要,那得靠我自己一公里一公里跑出来。”
“再说了,”江大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斯堪尼亚太娇气,喝不了高原上的粗油,这老解放,挺好。”
苏梅猛地抬起头,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砸得她胸口发热。
周景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被拒绝了。
这是她第一次拿着这么重的筹码却被拒绝。
但她看着江大川那坦荡的眼神,心里的欣赏反而更浓了几分。
如果江大川真的为了钱立马点头哈腰,那他也就不值得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了。
“行,你是师傅,你说了算。”周景笑了笑,收回了攻势,但眼神里的玩味却更深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高原。气温骤降到了零下。
江大川在背风处清理出一块空地,找了些枯树枝和道班房里废弃的木板,生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着,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周景让助理从陆巡车上搬下来一个野餐箱。
打开一看,里面琳琅满目:进口的午餐肉罐头、真空包装的酱牛肉、甚至还有一瓶并没有摔碎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条件简陋,将就吃点。”周景姿态优雅地坐在折叠椅上,用开瓶器打开红酒,倒了一杯递向江大川。
“这种高海拔,喝点红酒能软化血管,解乏。”
那红酒在火光下荡漾著如红宝石般的光泽,配上切好的酱牛肉,在这荒凉的无人区,简直就是奢侈的享受。
这就是她的生活,哪怕是在逃命的路上,也要保持品质。
另一边,苏梅默默地支起了那个被烟熏得发黑的小煤油炉子。
她从那个塑料袋里掏出一把挂面,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两个鸡蛋。
水开了,面条下锅,随着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麦香混合著热气的味道飘了出来。
苏梅动作麻利地磕开鸡蛋。
荷包蛋在滚水里翻滚,蛋白迅速凝固,包裹着嫩黄的蛋黄,她没带什么调料,只放了一点盐和猪油。
“大川,面好了。”
苏梅端著那个甚至有些变形的不锈钢碗,走到江大川面前。
里面是满满的一碗面条,上面卧著两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热气腾腾。
一边是红酒牛肉,一边是清汤挂面。
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边是相濡以沫的伴侣。
江大川看着周景递过来的酒杯,又看了看苏梅捧著的热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周景的酒杯推了回去。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江大川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话,然后一把接过苏梅手里的不锈钢碗。
他蹲在火堆旁,呼噜呼噜地大口吃了起来。
“这面条劲道,热乎,吃了能顶饱。”江大川一边嚼著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江大川没有自己吃,而是把那个荷包蛋放回了苏梅的碗里。
“你也吃,刚才吓坏了吧,补补。”
苏梅看着那个荷包蛋,又看了江大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