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漠粗粝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大川顿了一下,低头就着火苗吸了一口,烟草的香气在肺里炸开,确实是好烟。
还没等他吐出烟圈,一瓣橘子猛地塞进了他嘴里,差点怼到他嗓子眼。
“吃橘子!补维生素!”苏梅突然从另一边冒出来,手里攥著那个没剥完的丑橘,眼神凶狠地瞪着周景。
“抽烟伤肺,大川得开车,还是吃水果提神。”
江大川嘴里叼著烟,含着橘子,酸甜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那滋味别提多怪了。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只觉得比修车还累。
周景看着苏梅那副炸毛母鸡的样子,不但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她收起打火机,目光越过苏梅,再次落在江大川脸上。
“大川,我说个正事。”周景指了指旁边那辆伤痕累累的老解放。
“这车刚才我也看到了,虽然还能跑,但毕竟是老车了,而且伤痕累累,你是这是拿命在跑车,这装备配不上你的技术。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只要这批货到了成都,除了运费和奖金,我个人送你一辆全新的斯堪尼亚重卡,顶配,五十万公里内保修。”
这话一出,四周的风声仿佛都静止了。
苏梅剥橘子的手猛地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已经不是什么不懂的跑车家属了,太知道“斯堪尼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卡车里的劳斯莱斯,是所有货车司机的终极梦想,一辆车就要一百多万,那是她和江大川跑断腿、把命都搭上也买不起的天价。
苏梅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廉价的羽绒服,又看了看那辆伤痕累累的老解,一股巨大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给不了江大川这些,她只能给他剥橘子,给他煮面,陪他吃苦。
在这种实打实的金钱攻势面前,她的那些温情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梅的手紧紧抓着衣角,咬著嘴唇,不敢看江大川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动摇。
阿龙和两个助理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嫉妒得面目全非,一辆斯堪尼亚啊,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高原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道班房的破窗棂,发出呜呜的悲鸣。
江大川把老解放那条只剩下轮毂的左后轮支起来,千斤顶压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脱掉了那是血污和尘土的夹克,顺手扔在一旁的石头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军绿色背心。
“妈的,没有信号。”保镖阿龙举著卫星电话在空地上转悠了两圈,一脸晦气地骂道,“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求援?”
他看着正在卸轮胎螺丝的江大川,咬了咬牙,为了挽回点在雇主面前的面子,挽起袖子走过去。
“江师傅,我来搭把手吧,这种力气活我在行。”
阿龙抢过那根一米长的加力杆,套在螺母上,憋足了一口气猛地一压。
纹丝不动。
刚才下坡时轮毂高温,螺母早就热胀冷缩咬死了。
阿龙脸色涨红,脚蹬在轮胎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螺母就像焊在上面一样。
“让开,还是我来把。”江大川伸手拿过加力杆。
阿龙尴尬地松手,还在喘粗气:“这这玩意儿锈死了,得拿油”
话没说完,江大川单手握住加力杆末端,背部肌肉瞬间隆起,也不见他怎么大幅度动作,只是沉腰立马,手腕猛地一抖。
“嘎崩!”
一声脆响,那颗顽固的螺母应声松动。
江大川动作如行云流水,拆卸、换备胎、紧固,几十斤重的备胎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被抛起、扣入。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汇入起伏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