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车队缓缓驶过通麦大桥。
过了桥,车队翻过色季拉山,随着海拔降低,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剧变。
险峻的悬崖峭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和碧绿的尼洋河。
林芝,号称“西藏江南”。
湿润的空气里带着松脂的清香,远处的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近处是桃花和青稞田。
胡大伟把头伸出窗外,贪婪地呼吸著空气,“活过来了真他妈的活过来了。”
老张在后面叫道:“老胡,你这个乌鸦嘴,别说了。”
车队驶入八一镇,停在一家名叫“四川饭店”的宽大院子里。
众人跳下车,腿都是软的,江大川检查完每一辆车的油箱和轮胎,才锁好车门。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都上来!酒!要最好的酒!”胡大伟冲进饭店大堂,拍著桌子吼道,“今天这顿算我的,谁也不许抢!”
半个小时后,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石锅鸡、手抓羊肉、回锅肉。
热气腾腾,胡大伟端起满满一杯白酒,走到江大川面前,眼圈发红。
“江哥,”胡大伟声音哽咽,“这一路,我不服天不服地,就服你,没有你,我们现在已经在帕隆藏布江里喂鱼了。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说完,仰头一口干了。
“敬江哥!”其他司机纷纷站起来,举杯。
江大川站起身,端起酒杯,只说了一个字:“喝。”
烈酒入喉,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苏梅坐在江大川身边,看着这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他的侧脸线条刚硬,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神却始终清醒。
大家都在笑,在闹,在庆祝劫后余生。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
江大川放下筷子,低声对苏梅说:“吃完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尽快我货送到日喀则。”
通麦大桥的钢索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桥头两名持枪武警站在岗亭前,雨衣上的迷彩被水浸得深沉。
“过去了!前面就是桥!”胡大伟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嘶吼,带着一股死里逃生的破音,“兄弟们,咱们活下来了!”
“吱—!” 刺耳的气刹声打破了峡谷的死寂。
六台钢铁巨兽带着一身泥浆和硝烟味,轰然逼近警戒线。
那是怎样的一支车队啊。头车的老解放,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左侧车门上赫然嵌著两颗变形的铅弹。
保险杠扭曲得像麻花,上面还挂著不知从哪辆车上剐下来的油漆皮。
后面的几辆车也不遑多让,车身满是刮擦痕迹,轮胎上缠着被绞碎的荆棘和铁丝。
这哪里是跑运输的货车?更像是一群刚刚突围的武装悍匪。
车队刚刚靠近桥头警戒线,岗亭里的两名武警迅速端起81式自动步枪,枪口直指头车驾驶室。
“停车!熄火!双手抱头!”严厉的呵斥声想起。
“立刻下车!否则开枪了!”
“这就是你说的活下来了?”老张在对讲机里哆嗦,“这枪口可是真的。”
车队气氛从狂喜跌入冰点。
“都别动,手放在方向盘上,让他们看清楚。”江大川沉声命令,随后解开安全带,“苏梅,把那个红本子给我。”
苏梅翻出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红色小本,递给江大川。
江大川推开车门,他高举著双手,手里捏著那个红色证件,动作缓慢跳下踏板。
“站住!再动开枪了!”年轻的哨兵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江大川没有停步,只是放慢了速度,他走到距离哨兵五米的地方,双腿并拢,挺胸,抬臂。
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这是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