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全队进厂。”江大川看着后视镜里那一长串满身泥泞的卡车,沉声下令。
车队缓缓驶入修理厂宽大的院坝。随着一阵阵气刹放气的“哧哧”声,六台发动机终于熄火。
车门打开,司机们一个个跳下来,动作都有些僵硬。
这一夜从理塘被围,到海子山冰冻,再到刚才金沙江大桥的暴力冲卡,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了。
江大川刚下车,就走到老张那辆沃尔沃跟前,他蹲下身,再次检查那个临时接驳的气管。
“咋样?”老张递过来一根烟。
“没漏气,但最好换。”江大川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这玩意儿应急行,待会儿我们要翻觉巴山和东达山,那是真玩命的地方,容不得半点马虎。”
修理厂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汉子,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迷彩服走了过来。看到车底那个用铜接头和喉箍死死咬住的气管,眼睛亮了一下。
“这活儿做得漂亮啊,野外能搞出这手艺,是行家。谁干的?”老板蹲下来,用手指弹了弹铜接头。
“我。”江大川站起身,“老板,我们要换全套的气管,另外所有车的刹车鼓、淋水器、轮胎都要检查一遍,刚才撞了几个路障,前保险杠可能也有变形,帮忙看看水箱漏没漏。”
“放心,到了我这儿,保准给你们弄利索。”老板爽快地招呼几个小工开工。
苏梅这时候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她走到江大川身边,自然地掏出纸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沾著的机油和灰尘。
“大川,让大家都去吃口热乎饭吧,我刚看那边有个川菜馆子。”苏梅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修理厂里显得格外温软。
江大川点点头,转身对着那一群瘫坐在轮胎旁的司机喊道:“都别坐着了,留两个人看着修车,其他人跟苏梅去吃饭。吃完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咱们在芒康停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江哥,不再多睡会儿?这眼皮都打架了。””年轻司机小王苦着脸。
“不能多睡,过了这股劲儿,人一松懈下来就更不想动了。而且觉巴山的路况最怕晚上走,我们要争取在天黑前翻过去。”
饭馆里,热气腾腾的回锅肉、麻婆豆腐端上来,一群糙汉子狼吞虎咽,连话都顾不上说。
江大川吃得很快,几口扒完饭,就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
“大伟,老张,你们过来看。”
胡大伟嘴里还嚼著一块肥肉,含糊不清地凑过来:“咋了江哥?”
江大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出了芒康,就是拉乌山,这还好说,难点在后面的觉巴山,这山不高,但路那是挂在悬崖上的,没有护栏,下面就是澜沧江,咱们车重,刚才又经历了急刹和冲撞,车况都不在最佳状态。”
“觉巴山”老张咽了口唾沫,脸色凝重,“那是‘吓死人的山’,路窄弯急,错车都费劲。”
“对,所以待会儿出发,我还是头车,老张你的车刚才受了伤,排在中间,大伟,你压尾。记住,不管多困,在觉巴山上谁也不许闭眼,谁要是敢打瞌睡,我就把他扔进澜沧江里洗澡。”
众人听着江大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心里都一紧,他们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而且是为了他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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