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总算稳住了,堪堪停在悬崖边上。
左后轮卷起的碎石,哗啦啦的滚落深渊,很久都没有回声。
驾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梅瘫软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看到了死神挥舞镰刀的样子。
江大川松开方向盘,手在微微发抖,是刚才太过紧张的后遗症。
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了三次火才点着。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总算把那股劲压了下去。兰兰雯茓 冕肺越独
“吓尿了没?老板娘。”
江大川吐出一个烟圈,转头看着苏梅,嘴角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
苏梅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真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你你个疯子!”
苏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挥起拳头锤在江大川的肩膀上。
力道软绵绵的,不像打人,倒像是在发泄刚才的恐惧。
“我以为我们要死了我真的以为我们要死了”
江大川任由她锤了两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雪山上回荡,带着一股子狂妄和野性。
“我说过,阎王爷不敢收我,自然也不敢收你。”
他重新发动车子,经过那辆还横在路中间的半挂车时,降下了车窗。
那个司机正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脸白得像纸。
“挂低速挡,别踩刹车,不懂就跟着老子的车辙印走!”
江大川吼完这一嗓子,升起车窗,一脚油门,破解放轰鸣著冲向前方。
苏梅擦干眼泪,侧过头,痴痴的看着江大川那张冷硬的侧脸。
翻过唐古拉山口,海拔没怎么降,前面是一段漫长的下坡路。这里是老司机很头疼的路段,不因为陡,就因为一个‘暗’字。
柏油路面看起来很粗糙。但只有跑过这条线的人才知道,沥青上盖著一层很薄的透明冰,当地人叫它暗冰,外地司机管这叫鬼门关。
暗冰是在高原极寒和地热作用下形成的薄冰,肉眼看不出来,摩擦力很小。车轮压上去,跟踩着滑轮在抹了油的玻璃上没什么两样。
驾驶室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风机的声音。
江大川没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双手没像平时那样搭著方向盘,而是死死的握著三九点方向。
他的感官被彻底放大,屁股下的座椅,手里的方向盘,任何一点震动都在告诉他路面的情况。
“大川,怎么不开快点?后面没车。”
苏梅缩在副驾驶,刚才修好车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看着这长长的下坡,心里有点发毛。
“想死你就说。”
江大川头都没回,眼睛死盯着前方路面。
“这路面全是冰,踩一脚刹车,咱俩就得飞下去当这对亡命鸳鸯。”
苏梅吓得捂住了嘴,赶紧抓紧了车门上方的拉手。
就在这时,前方一百米外的弯道,突然亮起一串刺眼的刹车灯。
那是一辆红色的半挂车,车身很长,拉满了钢材。
司机估计是新手,不懂这里的路况,进弯时觉得快了,下意识踩了一脚重刹。
“找死!”
江大川瞳孔猛的缩成针尖大小,低吼一声。
前面的半挂车瞬间失控。
车头和挂车不再同步,车头猛的向左折,挂车向右甩,整辆车像一把大剪刀,横著扫了过来。
车身横了过来,把本来就不宽的路堵得死死的,钢材撞击护栏,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距离只有不到八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