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煮了一锅野菜肉丝粥，炒了两个小菜，又烙了几张饼。玲胧吃第一口的时候，眼睛亮了。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
从那以后，玲胧就不自己做了，她负责采买食材，江小川负责做，两个人一起吃，吃完了江小川洗碗，玲胧就坐在旁边看。
她看得特别认真，好象洗碗是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你老看什么？”江小川问。
“我在学，”玲胧一本正经地说，“以后我自己洗。”
“你学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因为你连碗有几个面都分不清。”
玲胧气得踢了他一脚。
……
玲胧研习新巫法失败的时候，脾气特别大。
江小川见过她摔了三个碗、两个茶壶、一个花瓶，还把自己的梳妆台给掀了，那些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脂粉扬得到处都是，呛得人直咳嗽。
她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哭。
江小川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碎片。
“你别捡了，”玲胧说，“让其他人来。”
“其他人也是人，扎了手不疼啊？”江小川头都没抬。
玲胧不说话了。
他捡完碎片，又去拿扫帚扫地。扫到一半，玲胧忽然说：“对不起。”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江小川“恩”了一声，继续扫。
“我说对不起！”玲胧提高了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听见了，”江小川把垃圾倒进簸箕里。
“没事。”
玲胧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他从来不生气，不抱怨，不跟她吵，她发脾气，他就收拾，她骂人，他就听着，她说对不起，他就说没事。
好象什么都撼动不了他。
好象他对什么都不在乎。
“江小川，”她问，“你有没有发过脾气？”
江小川想了想。
“有。”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那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她不喜欢我，我就发脾气，跟现在的你差不多。”
玲胧愣了一下：“后来呢？”
“后来我就没脸再发脾气了，”江小川笑了笑，“因为砸完东西，我还得自己收拾。”
玲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笑得有点涩，有点苦。
……
江小川来这个时代的第一年中秋，玲胧带他去山顶看月亮。
巫族不过中秋，但玲胧知道外头的人过。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壶酒，两个杯子，还有一些干果蜜饯，铺了一块布在山顶的大石头上。
月亮很圆，很大，挂在半空中，亮得象个银盘子。山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但玲胧不在乎，她披了一件厚斗篷，把帽子拉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江小川喝了口酒，是果酒，甜甜的，没什么度数。
“你以前怎么过中秋？”玲胧问。
“跟朋友一起，”江小川说，“喝酒，吃月饼，赏月。有时候也打架。”
“打架？”
“比试，”江小川解释，“我们那儿有规矩，逢年过节，同门之间可以切磋。输了的请客。”
玲胧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很有意思。
“你有朋友，”她说，语气里有一丝羡慕，“真好。我从小到大，一个朋友都没有。”
江小川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那些长老的子女呢？不跟你玩？”
“他们怕我，”玲胧说，“我天赋太高，三岁通灵，五岁御兽，他们觉得我是怪物。再说了，我是巫女娘娘，谁敢跟巫女娘娘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