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嘴里发出含混的、黏腻的嘶吼,涎水从嘴角拉成丝,滴在落叶上,冒起一股白烟。
江小川不客气,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有时用墨雪剑。
青光一闪,那光极冷极薄,象一片月光忽然被抽成了丝,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弧线过处,一颗头颅无声无息地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脸朝上,那双血红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扑过来时的凶光,嘴还张着,獠牙上挂着涎水,然后重重砸在落叶上,弹了一下,滚了两滚,被一丛灌木接住,歪在那里,眼睛慢慢变成灰白色。
血从断颈处喷出来,喷得老高,象一束忽然绽放的红色烟花,洒在树叶上,滴滴答答往下淌,身体还站着,晃了两晃,才轰然倒地,砸起一片落叶。
有时用弑神枪。
枪出如龙,枪尖贯穿胸膛,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肉。
他不收枪,就这么挑着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手腕一翻,甩出去,身体飞出去,砸在树干上,“咔嚓”一声,树断了,人也断了,断成两截,软塌塌地滑下来,在树皮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有时他什么兵器也不用,就靠一双拳头。
一拳砸在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再一拳砸在脸上,鼻梁塌了,塌得干脆利落,象一脚踩烂了一颗熟透的果子,眼珠子爆出来,红的白的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溅在他拳头上,溅在他衣襟上,溅在他脸上。
他打得很凶。
不是嗜血的那种凶,他的眼神是冷的,面色是平的,呼吸是稳的。
但他每一拳砸下去,都带着一股狠劲儿,象是心里憋着一团火,那火烧了很久很久,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无处发泄。
小白就在旁边看。
她靠在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身白衣在这片杀戮场里纤尘不染。
看他杀,看他打,看他满身是血,眼都不眨,她的眼神很平静,既不兴奋,也不恐惧,更不厌恶。
她是九尾天狐,活了几千年,见过的杀戮比这多得多,也残酷得多,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平静底下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柔的,软的,像泉水底下的水草,静静地漂着。
等他打完了,杀光了,她才从树干上直起身,走过去,从袖口掏出一条手帕,抬手给他擦脸。
手帕是白的,棉的,她缝衣裳剩下的边角料裁的,上头什么都没绣,干干净净的。
她擦得很轻,从额头擦到眉骨,从眉骨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下颌,象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累不累?”她问,声音软软的,象是撒娇,又象是在哄。
江小川摇头,接过手帕,自己擦。
他擦得比她用力,擦过的地方皮肤都红了,白手帕很快染成了红色,从边角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洇,洇到最后只剩中间一小块是白的。
他不在意,擦完了,随手柄手帕塞进怀里,说:“脏了,回头洗了还你。”
小白笑了。
“一条手帕,还什么还。”她说。
江小川不接话,只往前走,小白跟上去,快走两步,和他并肩。
“今天去哪?”她问,歪着头看他。
“往前,”江小川说,“听说前面有片沼泽,里头有只大蛤蟆,会喷毒。去看看。”
“蛤蟆有什么好看的。”
小白撇嘴,嘴角往下撇的时候带着一点不屑,还有一点撒娇,那种“你宁肯看蛤蟆也不看我”的撒娇。
“肉又糙,又腥,烤着吃炖着吃都不好吃。”
“不为了吃,”江小川说,“看看它有多毒。”
小白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她懂,他不是真想看蛤蟆有多毒。
他是想找镇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