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缓缓走上岸,水珠顺着发梢和衣角往下滴,在脚边积成小小一滩。她站到江小川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
“……谢谢。”她说。声音还带着点水汽的润,在空寂的洞里显得格外清淅。
江小川没应声。他侧着脸,看着水潭那边,只留给她一个被湿发贴着的、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
洞顶珠子那点昏光映在他脸上,碧瑶看见他耳朵根那儿,透着点不太寻常的红。
她眨了眨眼,往前凑了半步,歪过头去看他脸,江小川立刻把头别得更开些,眼睛盯着石壁上一处凹凸,象那上面突然开了花。
“你脸怎么红了?”碧瑶问,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笑的意味。
她又凑近些,几乎要贴到他肩上,气息拂过他耳廓,“恩?怎么不敢看我?”
江小川身体僵了僵,他依旧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然后低声说:“……要不,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呢?”
碧瑶一愣,下意识低头。
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外袍,刚才在水里走了一遭,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些,露出一截白淅的锁骨,再往下,湿透的亵衣紧紧贴着肌肤,薄薄的布料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和更隐约的、少女青涩起伏的轮廓,衣料湿透后颜色变深,贴着身子,几乎和没穿差不多。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腾地烧起来,一直烧到脖子根,她猛地抬手拢住衣襟,手指攥得紧紧的。
她想骂人,想尖叫,想把眼前这个混蛋的眼珠子挖出来。
可下一瞬,那些汹涌的羞愤和怒火,又奇异地、迅速地褪了下去。
她想起之前昏迷醒来时,身上就是这件衣服,想起他说“湿透了,穿着会病”,想起他换的时候,也许……早就看过了。
都看过了,现在再捂,又有什么用。
碧瑶松开手,任由衣襟敞着,她抬起头,看向江小川,脸上那层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平静得象潭深水。
“走吧。”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转身就往水潭深处走。
江小川看着她的背影,湿透的黑衣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已有玲胧曲线的腰身和腿,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蹚进水里,水冰凉,没到大腿,走到水潭中央,那道从洞顶垂下的水帘后面,果然有个黑黝黝的洞口,碧瑶没尤豫,低头钻了进去。江小川跟在后面。
水帘后面是条向上的信道,不算宽,勉强容两人并行,石壁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苔藓,顶上隔很远才嵌着一两颗发光的珠子,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信道曲折,拐了好几个弯,一路向上,除了脚步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再没别的声音。
走了一段,江小川忽然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衣裙,递过去。
“你衣服湿了,”他说,眼睛看着信道前方的黑暗,“换件。”
碧瑶没接,她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带着点玩味,又有点说不清的、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怎么?”她声音轻轻的,在狭窄的信道里带着回音,“想看我换衣服?”
江小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依旧没看她,但侧脸上那点红晕又透了出来。
过了两秒,他象是终于放弃了什么,肩膀垮下来一点,很干脆地、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说:
“恩。对。”
碧瑶反倒愣住了。她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她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像松了口气,又象觉得有趣。
“好啊。”她说,然后,就在这昏暗的、勉强能视物的信道里,她真的开始解身上那件湿透的黑色外袍。
手指碰到冰凉的湿布料,解开系带,外袍滑落,堆在脚边,里面是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