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还残留着她之前紧紧抓住时的触感,冰凉的手指,用力的攥着。
他甩甩头,不再想,目光转向旁边昏迷的碧瑶。
她还没醒,靠着岩壁,歪着头,湿发贴在脸颊,眉头微微蹙着,象是在做不好的梦。
水绿的衣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显玲胧的曲线,领口有些散开,露出一截白淅的锁骨,上面沾着点泥污。
江小川看了两眼,移开视线,非礼勿视。
他在储物空间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件自己的干衣服,黑色的,粗布,又拿出块干净的布巾。
走到碧瑶身边,蹲下,先用布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水和泥污,动作不熟练,但很轻,擦干净脸,露出她原本白淅的皮肤。
她长得很美,和陆雪琪是两种不同的美,陆雪琪是雪,她是水,灵动,鲜活,带着刺。
擦完脸,他看着她还湿着的衣服,有点尤豫。
这样穿着湿衣服,肯定会着凉,这深渊底下阴寒刺骨,她又昏迷着,灵力似乎也耗尽了……
他想了想,伸出手,去解她衣襟的系带。
手指碰到湿冷的布料,有点僵,他顿了顿,深吸口气,动作加快了些,外衫解开,里面还有一层中衣,也湿透了,他闭了闭眼,摸索着去解中衣的带子。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颈侧的皮肤,温的,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
江小川手抖了一下,赶紧收回,他定了定神,不再乱碰,快速解开带子,将那件湿透的中衣也脱了下来,只留下最里面一件贴身的、白色的亵衣。
亵衣也湿了,薄薄地贴在身上,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肌肤的颜色和……
……
做完这些,江小川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
他把碧瑶放平,让她枕着自己叠起来的另一件衣服,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可能是发烧了。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水囊,扶起她的头,小心地喂了点水,水顺着她嘴角流下一些,他用布巾擦掉。
喂完水,他坐回原来的位置,靠着岩壁,看着她。
山洞里很静。
江小川靠着岩壁,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能听到碧瑶微弱但平稳的呼吸,能听到岩石深处极细微的、仿佛大地脉搏的嗡鸣,在这个绝对封闭、绝对寂静、绝对孤独的空间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另一个人的存在,变得如此鲜明,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他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在孤岛上,一个人和一只猫都能产生爱情,那在这里呢?一个重伤的正道弟子,和一个昏迷的魔教妖女?
真是荒谬,他想。
睡一会儿吧,等醒了,再说。
……
碧瑶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眼前是蒙蒙胧胧的光,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聚拢。
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嵌着几颗发着微光的珠子,身下是硬的,硌得慌,铺着一层粗糙的布料,带着股尘土和……皂角的味道,很淡。
她眨了眨眼,想动,浑身骨头却象是散了架,每一处都叫嚣着疼,尤其是胸口,闷得慌,喘气都费力。
她转了转头。
旁边不远,一个人靠着岩壁坐着,闭着眼,象是睡着了,一身黑衣破破烂烂,沾着干涸发黑的血渍,脸上也有几道擦伤,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是那个在河阳城骗她叫“韩立”,在死灵渊下又抱住她、夺了她伤心花的青云门小子。
江小川。
碧瑶脑子“嗡”了一下,昏迷前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无边的黑暗,滔天的巨浪,冰冷的海水,还有那双紧紧箍住她的、冰凉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