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左胸那里,擂得更重,更快,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陆雪琪将脸靠回他肩上,声音很平静,象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样,暖和点。”
江小川没说话,他慢慢放松下来,任由那温暖包裹着自己冰冷的身体。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风声还在呼啸,黑暗依旧浓重,下坠仍在继续,可这一刻,好象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们会摔死吗?”他忽然问。声音在风里有点飘。
陆雪琪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
“怕吗?”
“……有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但和你一起,好象……又没那么怕了。”
江小川心里某个地方,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又带着点陌生的悸动。
他想说点什么,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最后,他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
“恩。”他低低应了一声。
又下坠了许久,久到江小川开始怀疑,这深渊是不是根本没有底,久到身体的寒冷和疲惫一点点累积,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陆雪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我好象,有点晕。”
江小川心里一紧,他想起她之前就受了伤,又强行催动天琊硬撼山河扇,消耗定然极大,在这阴寒刺骨的深渊里,怕是支撑不住了。
“别睡。”他急忙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雪琪,别睡,跟我说话。”
陆雪琪似乎轻轻“恩”了一声,但气息明显弱了下去,她靠在他肩上,身体微微发软。
这个人……真的好傻,明明自己都伤着,明明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怎么就……跳下来了?
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象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化开了,沿着四肢百骸流窜,烫得她指尖发麻,眼框发热。
她忽然想起虹桥那晚,他笑着对她说“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骗子。
她轻轻动了动,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鼻尖全是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水汽和一种干净凛冽的气息。
也好。她模糊地想。
这样一起掉下去,也好。
若是就这么死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人作伴,不用再看他总是躲闪的眼神,不用再猜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意识涣散的边缘,陆雪琪用最后一丝清明想:可惜,还没听到他亲口说……说喜欢我,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他说了,我怕是会更贪心,想要更多,想要一辈子,现在这样……一起掉下去,一起消失,他就永远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她将这个有些阴暗、却无比真实的念头轻轻按进心底最深处,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很轻、但很清淅地,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是我的。”
她努力想睁大眼睛,再看一看他的脸,可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只有耳边的心跳,和腰间那双紧紧环着的手臂,如此真实。
她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很轻的一个动作。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剩下呼啸的风,和两颗紧紧依偎、一同坠向未知深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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