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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必书扒了两口饭,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六在外头吃不吃得惯。听说空桑山那地方,鸟不拉屎,能有啥好吃的。”
何大智戳着碗里的肉,低声道:“老六身子还没好利索,得补补。这肉……他该多吃点。”
吕大信闷声道:“等他回来,我再打只山鸡,炖汤给他喝。”
郑大礼点头:“对,多打几只。老六爱吃鸡腿。”
张小凡听着,没说话。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肉很香,可他觉得没什么味道。
他想起江师兄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小凡,等我回来,再吃你做的红烧肉”。他说“好”,江师兄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肉炖好了,可吃的人不在。
张小凡低下头,扒了一口饭。饭粒在嘴里,有点干,咽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七脉会武,江师兄挡在他身前的身影。那么单薄,却那么坚定。
还有陆雪琪抱着他冲下台时,那双清冷眼睛里深得化不开的东西。
他心里那点闷,又涌上来,堵在胸口。
“小凡,”宋大仁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别担心。小川他会回来的。”
张小凡抬起头,看着大师兄。宋大仁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有点勉强。
“恩。”张小凡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他会回来的。张小凡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会。
可是……什么时候呢?
他不知道,只能等。
等太阳升起,等月亮落下,等一天又一天过去,等那个总是笑着叫他“小凡”、爱吃他做的饭、会挡在他身前的人,推开门,走进来,说一句:
“我回来了。”
……
夜,深了。
大竹峰守静堂里,灯还亮着。田不易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苏茹坐在一旁,手里做着针线,是一件青布长衫。
她做得很慢,一针,一线,象是在打发时间,又象是在等什么。
堂里很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还没睡?”田不易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点突兀。
苏茹手一顿,针尖刺进指腹,渗出一小点血珠。她没在意,用指尖按了按,继续缝。
“睡不着。”她轻声说。
田不易“恩”了一声,没再说话,他放下书,端起手边的茶碗,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就这么端着。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他说得硬邦邦的,象在跟谁赌气。
苏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丈夫胖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总是精明的小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垂下眼,继续缝衣服。“我知道。”
“知道还瞎操心。”田不易嘟囔了一句,把茶碗重重顿在桌上。
苏茹没接话,她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衣服抖开,看了看。
大小应该合适,肩膀这里,得收一点,他瘦,袖口也得改短些,他手没这么长。
她拿起剪刀,开始拆线。
田不易看着她,看了很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睡吧。”他说,声音有点哑。
苏茹“恩”了一声,却没动,她低着头,一针一线,拆了又缝,缝了又拆。
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月光洒进来,照在青石板地上,一片清冷的光。
山上的夜,静得能听见风过竹梢的声音,沙沙的,象有人在低语。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有人看着这轮月亮吧。
苏茹抬起头,望向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