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守静堂前。
田不易正背着手,在堂前空地上踱步,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紧锁着。
苏茹站在屋檐下,看着天边,手里无意识捻着一片竹叶。
“都这个时辰了,老六这小子,又野到哪里去了?说了让他别总往山下跑……”
田不易停下脚步,哼了一声。
苏茹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小川心里有数,许是什么事耽搁了。”
话虽如此,她眼里也藏着担忧。
往常这个时候,小川早该回来,缠着老七要吃的,或者逗弄灵儿了。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心有所感,霍然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一道湛蓝剑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这是……”苏茹疑惑。
剑光转眼飞至大竹峰上空,敛去光芒,落在守静堂前空地上。
蓝衣女子飘然落地,怀里抱着一个人。
田不易和苏茹看清来人和她怀里的人,两人同时愣住。
“雪琪师侄……”苏茹讶道,话还没说完,目光触及陆雪琪怀中那浑身血污、生死不知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田不易脸上肥肉抖了一下,小眼睛瞪圆,一个箭步冲上前:“这是……小川?!怎么回事?!”
他伸手想接过,陆雪琪却侧了侧身,避开了。
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平时没有的微喘:“田师叔,苏师叔,江师兄受伤极重,需立刻诊治!”
她抱着江小川,径直朝弟子们居住的回廊方向奔去,脚步又急又稳,水蓝色裙摆拂过地面,沾上尘土和草屑也浑然不在意。
田不易和苏茹对视一眼。
田不易一跺脚,肥胖的身躯竟异常灵巧地跟上,苏茹也提起裙角,快步追去。
回廊右边第六间。
陆雪琪停在门前,抬脚踹开了并未闩上的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陆雪琪将江小川放在床上,然后退开半步,让出位置。
田不易抢到床边,俯身查看。
只一眼,他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江小川他身上的月白道袍几乎被血浸透,凝成暗红的硬块,多处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有些地方皮肉翻卷,虽然不再流血,但看着触目惊心。
“川儿……”苏茹捂住嘴,眼圈瞬间发红,声音哽在喉咙里。
田不易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搭在江小川的腕脉。
灵力探入,他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
经脉多处受损,内腑有破裂后愈合的痕迹,但愈合得极其粗糙,象是……
更可怕的是……
田不易的手移到江小川左胸,按住。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通过衣服和皮肉,传到他指尖。
田不易手抖得厉害。
他抬头,看向陆雪琪,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陆师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
陆雪琪抿了抿唇,将林惊羽所言,快速复述一遍。
“妖僧?天音寺的普智神僧?入魔?”田不易咀嚼这几个词,眼神变得锐利。
“引雷的黑衣人,陆师侄,你确定那孩子是这么说的?”
陆雪琪点头:“那少年是如此说,弟子已让两名少年在通天峰下等侯,并传讯长门师兄前去接应了。”
田不易吸了一口气,胖脸上阴晴不定。
他甩了甩头,暂时压下心头惊涛,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温润的玉瓶,拨开塞子,一股苦涩醇厚的药香弥散开。
他倒出三颗黄橙橙,龙眼大小的丹药。
“不易!三颗太多了!药力太猛,小川他现在受不住……”苏茹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