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个外来的家伙,总会在自己心情最低谷的时候,与自己闲聊。
虽然效果不大,但如今想来,当时年幼的自己,似乎还真是被同样年纪的他给看穿了呢。
“不养还能怎么办?人都送过来了,难道还要我送回去吗?”
老人没好气地瞪了白发男人一眼,碎碎念道:
“这些姓产屋敷的小家伙,没一个是好东西,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每一代人的性格都大差不差,就算是我养大的,也一点不随我。
“他父亲也是,这个小家伙也是,我从七八岁就开始抚养他们,结果养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心智成熟了。”
“然后他们又为了他们家族的那什么讨鬼事业,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都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自已独立了出去,重新接手运作他们那个【鬼杀队】去了。”
“结果到了现在,这个最小的家伙又学他那没良心的父亲一样,把自己的小拖油瓶丢给我养,还是足足五个,真是岂有此理!”
白发男人听着自己曾祖父的抱怨,不仅没有跟他一起义愤填膺,反倒觉得自己心里一片冰凉。
想起这几天一直陪伴着那五个小家伙的老人,他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喂,老爷子,你嘴上这么说,但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吧?”
“还有,你是不是就只是对我这么冷酷啊,无论是迦楼罗还是这五个小家伙,你都恨不得天天围着他们转,对我就是非打即骂,你这也偏心过头了吧?”
说着说着,他竟然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调转脑袋,用自己那双家族特有的白色瞳孔、黑色巩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这个完全不称职的曾祖父。
而面对他这个足以在驾照上狼狠扣分的行为,吴惠利央指了指旁边已经酣睡在角落的曾孙女吴迦楼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如果你开车出了问题,把我可爱的迦楼罗吵醒了的话,等落车以后,我至少要打断你三个骨头。”
白发男人吴雷庵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去,语气都变得柔和了些:
“老爷子,我主要是好奇而已,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什么。”
他的外貌与性格与年轻时的吴惠利央相似,是个喜欢躁对手,被杀欲望支配的人。
这样的他,即使是面对自己在心中默默尊敬的曾祖父,也会在极度不爽的时候悍然出手。
然而,前不久才刚刚挨了曾祖父一顿“爱の毒打”的他,身体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养好。
因此现在的他,选择遵从了心里的召唤,开始服软起来,
而看见自己这个一贯傲到天上去的曾孙子,竟然久违地露出了这个态度,吴惠利央不自觉笑了笑,眼中有些许欣慰:
“你是大家推选出的未来族长,吴之一族的未来将会用你的肩膀扛着。”
“除非你自己想放弃竞选族长,亦或者打败我成为新的族长的时候,否则,我的态度可没有办法改变。”
“再说了,吴之一族的男人,就是要在狂风暴雨中,才能有更深的根,更高的茎,更多的叶。”
“你以后,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因为,我看着你,就象看着年轻时的自己一样。”
听到这话,吴雷庵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并不是白痴,这个道理他其实非常清楚,可这个道理从自己的曾祖父嘴里说出来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想到这里,心中百感交集的他,在尤豫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
“老爷子,别死了,多活几年,我还要亲自从你手上抢过族长的位置。”
“你个臭小子!真是没有一句好话。”
吴惠利央笑骂着自己这个曾孙子,然后默默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那辆轿车,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