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原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干旱的戈壁滩。
某市城乡结合部,一处表面挂著“物资中转仓库”牌子,实则内部别有洞天的地下赌场内。
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烟草、汗臭味以及赌徒们因为输赢而发出的狂热嘶吼声,将这个防空洞改造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赌场最深处的一个豪华包间里,南派荣门里如今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四爷”李四,正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上,听着从羊城连夜赶来的特使传话。
李四,约莫四十岁上下。
如果单看长相,刀削般的瘦长脸颊、深陷的眼窝,倒有几分枭雄的模样。
可他偏偏穿着一件在这个季节、这个地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的花衬衫,领口大敞,露出一根粗大的金链子。
原本就干瘦的身躯,因为常年纵情酒色,早就被掏空了底子,透著一股外强中干的虚浮气。
但谁要是敢因为这副皮囊就小看他,那绝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年,李四还是个在广州街头和野狗抢泔水吃的要饭孤儿,是老贼王一眼相中了他骨子里的那股子毒辣,把他捡回去,倾囊相授了荣门绝技。
这小子靠着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手段,硬生生在南派踩着无数同门的尸骨爬了上来,因为在核心弟子里排行老四,道上人都尊称一声“四爷”。
听完特使战战兢兢复述的那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是真把式还是嘴把式不是吹出来的”。
李四先是微微一愣,手里把玩的两个铁胆瞬间停住了转动。
紧接着。
“哈哈哈哈”
李四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狂妄、癫狂的刺耳大笑。
笑声像夜枭一样,震得包间里的几个手下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笑声戛然而止。
“砰!”
李四猛地站起身,飞起一脚,直接将面前木茶几踹倒,上面烟灰缸和茶具碎了一地。
他那张原本还有几分人样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恶鬼,指著传话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崽子!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他妈才入门几年啊?仗着自己读了几天书,仗着老头子偏心宠爱,居然敢用这种教训狗的口气跟我说话?居然敢看不起我?!”
李四眼珠子因为愤怒而充血泛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老子当年在街头拿片刀跟人抢地盘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穿开裆裤呢!如果不是你这个小白脸横插一杠子,把老头子哄得团团转,现在这门里,早就是我当家做主了!轮得到你在这儿给我发号施令?!”
李四大放厥词,言语之间对那个神秘年轻人的嫉恨,根本没把老贼王派来的这个传话人放在眼里。
包间里,李四手下养著的那群亡命徒和堂口头目,见老大发火,立刻跟着起哄叫嚣起来。
“四爷说得对!那个小白脸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门里这几年打下的江山,哪一块不是四爷带着兄弟们流血流汗拼回来的?他一个躲在幕后动嘴皮子的,凭什么指手画脚!”
“四爷,反了得了!这南派的当家人,本来就该是您的!”
在一片阿谀奉承和狂热的鼓噪中,李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冷哼了一声,走到面如土色的传话人面前。
伸出干瘦如柴、却犹如鹰爪般有力的手,一把揪住衣领,将人提了起来,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冷声道:
“滚回去。告诉老头子,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小白脸!”
“不是说我不够资格吗?不是让我拿点真本事出来溜溜吗?好!一个月内,我李四必然在这大西北,给他们弄出一个能把天捅破的大响!我要让全天下的黑道都睁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