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听着这番话,钱飞僵在原地,眼眶在不知不觉湿润了。
心底,涌起如同岩浆般滚烫、难以言喻的热流。
几个月前,当他背着行囊,带着对父亲失踪的无尽谜团,孤身一人回到哈尔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在一张庞大而黑暗的网中孤军奋战。
可随着调查的步步深入,他才渐渐真切地感受到,无论是代表着白道的铁路公安,还是隐藏在阴暗、鱼龙混杂的黑道
他爹,他爷爷,竟然早在这片生他养他的黑土地上,用鲜血、用忠诚、用大义,织下一张庞大、深不见底、令人敬畏的关系网!
前有鬼爷,在认出自己是钱援朝的儿子后,甘愿破坏心中规矩,说出关键线索。
今有作恶多端、不可一世的贼王鞭三,为了报答几十年前的隔代恩义,彻底放弃了顽抗,吐露实情!
这就是传承。
这就是钱家三代人烙印在骨子里的魂!
钱飞强行压下心中激荡,他红着眼,冲着鞭三庄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切入了正题:“这五年,你培养的那些半大小子现在都在哪?”
鞭三见钱飞点头,放下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
他没有再负隅顽抗,开始像倒豆子一样,将自己这五年来苦心经营的所有底细,和盘托出。
“这五年来,为了不重蹈当年黄瘸子南下支队在山海关被你们一网打尽的覆辙,我没敢把人留在东北。我一共收拢、调教了四伙半大小子,都是按著最狠的法练出来的。”
“他们分别被我散在三大铁路枢纽站干活。”
“第一伙在天津,领头的叫泥鳅,平时在站前广场的拉面馆落脚,第二伙在石家庄站,带队的是我早年收的一个徒弟,叫豁牙子,他们盘踞在货运站旁边的招待所里。第三伙在郑州站,郑州是十字路口,油水最大,人在二七广场那边的录像厅里窝著,录像厅是我开的,为了打掩护。”
“我从来不亲自露面,每个月十五号,他们会把钱,通过专门的邮路或者中间人,分批转给我。
鞭三详细报出三地徒弟的具体接头暗号、骨干成员的体貌特征、以及赃物的转移路径。
最后,鞭三甚至没有任何人逼问,主动交代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在辽宁阜新,太平区的一个老家属楼里,有个房子。门牌号是三栋二单元401。”
鞭三的语气变得无比平静:“那里面,藏着我这几十年在道上摸爬滚打积攒下来的所有黄金、现金和老物件。那是我的棺材本。”
“钥匙就在我左胸口的缝线里,你们拿走吧。”
第100章 欠下钱公一条命,吐尽荣门万种机鞭三喃喃自语,目光在钱飞眉眼、鼻梁和脸上扫视著,像是在透过钱飞这张年轻的脸,寻找著四十多年前某个旧日重影。
“像太像了!你比你爹钱援朝,长得更像钱忠!尤其是这双眼睛,这股子遇到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狠劲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钱飞被这老贼反常的情绪和眼神弄得浑身一怔,他眉头紧锁,厉声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一个在道上混的贼,怎么会认识我爷爷?把话说明白!”
鞭三看穿了钱飞眼中的警惕、防备和深深的疑惑。
他没有生气,反而释然地笑了一下,手背抹了一把嘴角干涸的血迹,坦然道:
“小子,行了,把你的防备心收起来吧。别乱猜了,你是钱忠的孙子,我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没有理由、更没有脸皮去骗你。”
鞭三靠在车厢,胸膛起伏,思绪仿佛瞬间穿越数十年时光,回到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东北大地。
“你不会以为,关东山会随便收一个警察当徒弟吗?你不会以为那是你爹钱援朝的面子吧!”
鞭三冷笑了一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