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坦荡老枪言正道,强盗逻辑谈善恶绿皮火车的乘警室空间极其逼仄,只有几平米大小。
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一张上下铺的小床。
空间太小,根本容不下太多人。
老枪站在门口,转头对大刘和张猛道:“你们俩在外面守着,把门看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随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钱飞,下巴微扬,使了个眼色:“钱飞,你跟我进来。”
钱飞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押着鞭三进了乘警室。
“哐当”一声,厚重铁门被老枪从里面死死关上,插上反锁的插销。
老枪大刀金马坐在下铺,从后腰摸出那杆从来不离身的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点燃,深吸了一口。
“咔哒!”
钱飞动作麻利地将鞭三手铐解下一端,然后死死铐在下铺的一根管子上。
老枪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透过烟雾,看着瘫坐在地,背靠着门的鞭三,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鞭三,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兜圈子了。你犯的事自己心里清楚,落在我们手里,左右逃不过太平桥法场上的一颗花生米。”
“何必还要死扛着呢?遭那份罪干嘛?把你那些徒弟的去处老老实实交代了,你这辈子造的孽够多了,临死前,也算积点阴德,做个善事,到了下面,也能少遭点罪。”
鞭三冷笑一声,头一歪,根本不搭理。
老枪继续劝,继续讲政策,说齐市那几家等著孩子回去。
鞭三不知道是听得不耐烦,还是真的想说。
他缓缓抬起花白的头,浑浊阴鸷老眼死死盯着老枪,突然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刺耳的冷笑。
“嘿嘿嘿善事?阴德?老子从干这行起,就不信什么阴德!”
鞭三盯着老枪的脸,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刚才在外面听他们叫你,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仔细一看这不是齐齐哈尔大名鼎鼎的老枪吗?”
“怎么著?十多年没见,当年那个在铁道线上让无数贼溜子闻风丧胆的老枪,现在也老成这副半死不活的熊样了?脸上褶子比我还多,腰也快直不起来了吧?”
鞭三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嚣张地冷笑道:“老子今天栽了,先下去给你探探路。我看你这身子骨也熬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几年,你也得跟着下来陪我!”
面对老贼极尽恶毒的诅咒和挑衅,老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毫不在意道:
“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就算今天突发心梗,死在这车上,到下面去见阎王爷,我心里也是坦坦荡荡,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老百姓,更对得起我身上这身警服。”
说著,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如同刀子一样扎向鞭三:“倒是你!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你自己当贼也就算了,带了一群半大的苦孩子,不教他们学好,教他们干贼活、走绝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你下去了,那也是进拔舌地狱,下油锅遭罪的命!”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一副玩世不恭、看淡生死模样的鞭三,仿佛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狂热、扭曲,死死盯着老枪,犹如一头发怒的野兽,狂吼道:
“干贼活怎么了?!你懂个屁!”
“那帮小崽子,全他妈是爹死娘改嫁,或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逃荒出来的!他们在外面流浪,冰天雪地的,饥一顿饱一顿,连条野狗都不如!谁管过他们?你管了吗??”
鞭三越说越激动,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他扭动着身躯,手铐砸在卧铺铁管上发出当当的声响。
“是我!是我鞭三爷收留了他们!没有我,他们早就冻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