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钱飞那双毒眼,就已经发现了三伙正在这趟车上干活的可疑人员。
两节车厢的交界处,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干瘦男人正蹲在地上,假装在座椅底下摸索著找掉落的火车票。
但钱飞清清楚楚地看到,男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刀片,正悄无声息地划开一个中年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旅行包底部。
三号车厢过道,两个穿花棉袄的女人挤在一个抱着皮包的胖干部身边。
左边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宽大的围巾将自己和婴儿挡得严严实实,而那围巾底下的手,却像一条没有骨头的毒蛇,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探入胖干部皮包拉链缝隙中。
这是荣门里典型的“挂片”,利用同伙和掩护物进行视线遮挡。
走在前面的大刘作为一名热血的年轻刑警,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毛贼的异样。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职业本能让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后腰的铐子,想要上前把这几个祸害老百姓的贼崽子当场拿下。
可是,刚一回头,钱飞冲着他摇了摇头。
不行!
绝对不能动!
钱飞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是抓捕鞭三最关键时刻。
鞭三现在肯定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躲在暗处观察,一旦他们在这里为了抓几个偷钱包的小毛贼动手,暴露了身份,鞭三绝对会彻底隐藏身形。
大刘咬碎了钢牙,硬生生地将满腔怒火咽了回去,转过头继续往前挤。
就这样,两人在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里,艰难跋涉了接近半个小时。
终于,在列车中段九号餐车,钱飞和大刘,与从车尾十五号车一路摸排过来的老枪、张猛汇合。
此时的餐车里同样人满为患,根本没有空座。
老枪仗着自己一身江湖老炮的气场,硬是从两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旅客手里抢下了一张四人桌。
大大方方地拍出两张大团结,冲著餐车服务员扯著大嗓门喊道:“服务员!来一瓶最好的白酒!切一盘红肠、一盘猪头肉、拍个黄瓜,炒个花生米!挑你们这儿最硬的菜上!”
这个年代,餐车名义上是给旅客吃饭的地方,实际上很多时候就是变相卖高价座。
老枪这种豪横的做派,不但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反而极其符合这个年代手里有几个闲钱的倒爷或者暴发户的形象。
酒菜很快端了上来。
四个人围坐在小桌旁,头凑在一起,看似在喝酒吃肉,实际上压低声音,飞速汇报各自的摸排情况。
两伙人脸色都极其难看,结果显而易见。
“没有。”
大刘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从车头到餐车,所有边边角角、厕所、乘务员休息室我都瞅了,根本没发现穿黑呢子大衣的中年大款。”
张猛也摇了摇头,急躁地说道:“车尾这几节卧铺和硬座也没有,连个穿着体面的人都少,更别说那套行头了。”
警校刚毕业没多久的他最先沉不住气了,看着钱飞,语气中带着怀疑:“钱飞,会不会是你看走眼,跟错人了?你说的那个中年大款根本就不是鞭三?否则咱们四个大活人怎么会看不到?”
没等钱飞开口解释,坐在对面的老枪冷哼了一声,筷子点了点桌面,老辣的眼睛里闪烁著睿智光芒:“张猛,你动动脑子!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鞭三伪装的,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那个大款人呢?!”
老枪声音虽然低,却透著直指人心的穿透力:“大年二十九,春运最紧张的时候!那人在火车站花了几百块钱的大价钱,连价都不还,火急火燎地从黄牛手里买了天价票,然后卡著检票时间冲进站台,他花这么多钱、费了这么大劲,难道就是为了来站台吹冷风?车上为什么没有他这个人?谁没事闲的吃饱了撑的干这种事?那不是脑子有大病吗?!”
此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