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钱飞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并没有看到什么破绽,但是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无法用科学和警校教材去解释的“第六感”。
就像是荒原上两头顶级的孤狼,哪怕隔着风雪,哪怕没有闻到气味,只要进入了彼此的磁场,骨子里的那种警觉就会疯狂报警。
这种感觉,和鞭三右眼皮狂跳、心血来潮时的心悸,如出一辙。
钱飞感觉自己浑身汗毛在这一刻全都竖了起来,血液流速陡然加快。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压低嗓音,对着身边的赵铁民和郑荣光急促地说道:“赵叔,郑哥,刚才那个买票的大款,有问题!”
赵铁民和郑荣光原本正盯着票贩子,听到突如其来的话,两人同时一愣,跟着站起身来。
“有问题?”
赵铁民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刚刚的中年大款,眉头立刻皱成了个死结:“小飞,是不是看走眼了?咱们要抓的鞭三,是个六七十岁、干瘦干瘪的糟老头子,出来的时候穿着打扮跟个下地干活的农村老头没区别,刚才那个买票的,穿呢子大衣,戴礼帽,脚底下皮鞋擦得锃亮,最多也就四十来岁不到五十,两人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也不可能把一个大款和一个六七十岁的农村老头联系到一块儿去啊!”
郑荣光也在一旁附和地点头:“是啊,火车站这种地方,有钱的倒爷大款多了去了,出手阔绰不还价的也常见,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草木皆兵,弄岔了道。
钱飞没工夫跟他们细细解释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直觉,他踮起脚尖,焦急地在熙熙攘攘人潮中四处搜寻那个黑色身影。
然而,车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黑色礼帽和黑色呢子大衣,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浑浊的泥潭里,仅仅一转眼的功夫,中年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见半点踪迹。
“操!人呢?!”
钱飞急得爆了一句粗口,顾不上隐藏身份,迈开大步,直接就要冲出去,直奔还在寻找下一个“肥羊”的票贩子。
“你疯了!”
赵铁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钱飞棉袄,硬生生把他拽得停在了原地。
赵铁民脸色铁青,压着嗓子,声音里透著严厉的警告:“钱飞!你要干啥?!鞭三现在是惊弓之鸟,很可能就在大厅的哪个角落猫著,就等著看有什么苗头!你现在直眉瞪眼地冲过去,咱们的人立马就得暴露!一旦打草惊蛇,这案子就彻底砸锅了!”
钱飞用力挣脱了赵铁民的拉扯。
“赵叔!你信我!”
钱飞压低了声音:“刚才那个中年人,绝对有问题!我的直觉不会错!他哪怕穿得再光鲜亮丽,伪装得再像个大老板,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贼气,他掩盖不掉!”
“贼气?!”
赵铁民和郑荣光面面相觑。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刚从公安大学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钱飞,站在赵铁民面前说出“骨子里有贼气”这种神神叨叨、毫无逻辑和证据支撑的混账话,赵铁民绝对会毫不犹豫骂一句“放屁”。
“贼气”这玩意儿怎么看?
用秤称还是用尺子量?
你给我在法庭上讲讲什么叫贼气?
但是,现在的钱飞不一样了。
赵铁民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实打实地跟着东北乃至全国最牛逼的老贼王关东山,在地狱里滚过一遭,学过最顶尖的荣门手艺和心法的。
他那双眼睛,早就不再是普通警察看人的眼睛,而是淬了毒的贼眼。
赵铁民理解不了这种直觉,但他知道,这种直觉在很多时候,比冷冰冰的现场脚印和指纹还要致命。
他深吸了一